第07章毁灭一座城

　　一种名叫做仇恨的种子，被无心之人播撒在了山谷里，直到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它才开始生长。

　　——题记

　　“那你又是怎么成为这万人之上的主的呢？”晨澈挠了挠他短短的头发。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白索逐渐平静下来。

　　所谓的不夜城，就是有着不落的太阳。风絮谷本就没有黑夜。而那个地方，树木庞大的树干下，是细细流淌的泉水。光影交叠，映射向四面八方。

　　倘若我还有翅膀，尚且沐浴得了阳光，这里一定是一个极其不错的栖息之所。

　　然而，每一次的灼痛，每添加一个丑陋的伤疤，我想要摧毁那座城的执念就会更深一分。

　　我想要报复这个不公的世界。仅仅是因为我没有翅膀，拥有一双来自于传说中的腥红瞳眸。我就要带着失明的，同样没有任何灵力的妹妹食不果腹。

　　白索看着宫殿神圣的巨门。

　　那是我来到不夜城以后第三次听到骨族战败的消息。

　　我终于还是遇见了那个人。幻蝶族的大将军。我母亲曾经的护卫。寻。

　　原来，我母亲是幻蝶族的公主啊。巫族的女孩，无论父亲是谁，她们的模样都是永久不变的啊。

　　听说，我母亲就是在沉默之诗对我父亲一见倾心的呢。

　　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啊。我总是在做梦的时候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后来我就去了幻蝶族。在我向骨族全面发动战争的时候，梦境里的身影就和一个女孩子重叠了。

　　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就让她做我的王后。唯一的伴侣。然后和她一起照顾我没有眼睛，又不能说话的妹妹。

　　我有彼岸花护航，花费了二十四年的时间。最终踏破了这座城的城门。

　　但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母亲的鲜血曾染红过这片娇艳的土地。

　　她曾经活在这里，告诉我怎么样能够回到家里。

　　白索并没有推门进去。反而无力的滑坐了地上，看起来像是个濒临死亡的老人。事实上，他确实要死了。

　　零落不再去看他，“你梦境里的女孩子，其实就是时间吧。你那个没有眼睛的妹妹。”

　　“对啊。我妹妹。”白索承认了，“我的梦里，有这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有着生了锈的枷锁，有着无边无际的黑夜。还有锁链的碰撞声，鲜血的滴落声。还有她温柔而又细软的缠绵悱恻。”

　　其实也不算什么身影啊。就只是她的声音。她跟我讲了好多东西。告诉我人间的四月天，小精灵是如何渴望着时间停止，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最后，她就把自己的眼睛献给了星帝。说这个世界的美好，只有我自己亲身体会了才知道。将来让我代替她阅历山川。

　　可是，这些我都已经忘记了。那个时候，甚至觉得她有点拖累到我了……

　　我妹妹消失的那一天，也带走了我的王后。巫族的女孩其实是水做的，所以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湿漉漉的床单。

　　也是那一天，一百年才绽放一次的风絮花席卷了整个世界。那么的美，那么的动听。

　　我什么都知道了。却也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说，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她说的美好。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微风轻抚，零落向他伸出一只手来，“你们的轨迹，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是吗？”白索猛然握住零落苍白的手，借力站起身来，“我也这么觉得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很多年了啊。你让时光倒流吧。”

　　风里带着风絮花的召唤，吹动着每一个人的衣衫和长发。

　　白索渴望的眼神倒影在所有人的眼底。

　　我们都很想帮你啊。但是，能够让时间倒流的神，已经不在了。

　　遥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戳破。

　　“我可以帮你。”零落看着他。

　　“谢谢。”白索呼出一口浊气。稍稍安心下来。

　　零落让白索靠坐在了宫殿大门上。

　　当一只冰凉的手安放到他的眼睛上时，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希望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没有能够控制彼岸花的力量。我的妹妹永远都不要出生。然后在母亲动手之前，我就阻止她的动作。

　　我遇不到寻，也遇不见涟璃。

　　我有哥哥，还有疼爱我的母妃。即使身处战乱，我也能够看见这个世界的美丽。

　　如果。我们还能再见。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阅历山川之美吗？

　　时间。

　　我知道你一定还在。

　　时间。

　　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

　　时间。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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