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求而不得
今安求了皇上恩准，将子清厚葬在宫外。她不希望子清被困在压抑的皇宫内，不得安宁。
处理好一切后续事宜，她孤身一人来到漪兰殿。
漪兰殿的小太监拦住今安说道，“安平郡主，贵妃娘娘近日头风发作，不方便见客呢。”
想试探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吗？今安冷冷勾起唇角，“既然贵妃娘娘力有不及，那我便替她，管理管理手下不长眼的人吧。”
既然你将他视为弃子……即使没有证据，我也有办法让他认罪伏诛。
偏厅内，小川因为今日不当差，正和几个小太监忙里偷闲的聚众摸牌。
今安走进偏厅的时候，看见众人笑着打趣他得了便宜。
“小川公公。”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小川抬头看到今安，放下手中的牌，笑着和没事人一般向今安行礼，“能得安平郡主青眼，是奴才的荣幸。”
今安摆了摆手，让其余众人退下。自己坐在位子上，细细打量着躬身候在眼前的小川，许久后轻笑一声：“小川公公好谋算。”
小川微微抬眸看了眼今安，故作不解道，“请恕奴才愚笨，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小川公公不明白吗？”今安的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还是说，小川公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完美的天衣无缝，人神不知？”
小川见四下无人，也便不再装模作样。冷笑一声，他语气嚣张道，“安平郡主，说话做事要讲真凭实据，再说了，我看上子清已久，要不是你，我早就得手——”
话还没说完，今安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真是聒噪。”她俯视着小川，一字一句说道。
这一脚用了今安七成的内力，小川心口挨了一脚，当即仰摔在地上，疼得左右翻滚。
今安冷眼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感。
“季平川，这地板上的滋味如何？”她慢条斯理的等着小川狼狈起身。
小川狠狠的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多谢郡主赏这一脚，让奴才明白了郡主的野心有多大，可惜啊，您还是没办法处死奴才。”
今安挑了挑眉，“威胁我？还是你以为，你能凭借从子清身上偷的朱钗来构陷我？”
“构陷郡主，奴才自是不敢。奴才所做的，只不过是说真话，讲真事罢了。”小川微眯着眼眸，气焰嚣张。
“是吗？”今安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想说的真话，可是我暗地贿赂你，意图戕害妃嫔？”
小川阴沉一笑，“自然不止如此，奴才还知道，您意图用您的贴身侍女勾引奴才，可惜，这侍女不争气，不愿意做这种事，于是被您活活折磨而死。”
折磨而死……
折磨，而死……
子清所经历的一切，再次翻覆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席卷而来。那时候，她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清晰的蔓延到今安心头，仿佛一场永生都难以摆脱的梦魇。
子清，我好后悔……我怎么会让你经历了这一切。
今安眼眶通红，指甲深陷在手心的肉里，却浑然不知。
她抬起头，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念头。
“季平川，你可知道，你干爹最讨厌哪种人？”她扬起唇角，笑容却显得有些古怪。
“郡主这是没话说了吗？想求和？还是想贿赂我？”小川毫无所觉的笑着说道。
今安冷眼看着他的愚蠢模样，随后将一副耳环扔到他脚旁。
小川内心正得意猖狂，冷不防低头看到耳环，猛的向后一退。
“你！你怎么知道……！”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今安，蚀骨般的寒意席卷了心头。
今安微微笑了起来，而她此时的笑容却让小川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由想到，自己所做之事如果被干爹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甚至于性命堪忧。
思及此，小川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先前的阴狠淡定也全数不见，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你……想以此威胁我？”小川底气不足的说道，“用郡主你的前程换我一条贱命，不值得吧？”
“我的前程？”今安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似乎想反咬我一口？你真的以为……你能做到吗？”
今安揪起小川的领子，与他四目相对，“你的贱命，从贪了你干爹给榆树姑姑的耳环起，便只剩下半条了。至于剩下半条……我会慢慢，替子清收下。”
今安猛的松手，小川再次失力跌坐在地上。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极为清淡的香气，似乎是燃着的熏香，又似乎是蒙昧的花香。
在这样一片氤氲着朦胧气氛的环境中，小川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你以为我做不到？……你以为我做不到！你若揭发我，即便是死，我也会拉你入地狱！”
他红着眼眶，嗓音喑哑，一切行为都仿佛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方才有个小太监，是叫小息子吧？我记得他出门前和你交换了眼神，啧啧，真可惜，他现在……差不多是溺毙了。”
今安满意的看着小川眼眸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化为绝望。
“小息子身死，木贵妃又将你视为弃子，任由我发作。你还愚不可及的妄想着威胁我？真是可笑！”
在今安刻意的嘲讽下，小川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在此刻绷断。他发疯般猛的向今安扑去，却被她轻易制住。
“想伤我？……那我便帮你一把。”今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至骨髓的笑意。
她左袖下滑出一柄尖刀，眨眼间便将它强行塞到了小川手中，右手随之挥起一道掌风，将身旁的瓷器悉数扫到地上。
随着劈啪作响的瓷器掉落撞碎声，偏厅外的人听到动静闯了进来，而他们入眼所看到的，便是小川手握刀刃刺向安平郡主的全部过程。
在众人无法看清的方位，今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方才都是诈你的，现在才是我真正想让众人看到的……所谓真相。”她轻声说着，左手猛地收力。
小川本被迫拿着尖刀和今安僵持，随着这股力道的收势，他手中的尖刀也顺势下滑刺在今安的左肩上。
众人惊慌之下，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上前制住小川，有的安抚着“受惊”的安平郡主，有的跑去传太医，有的则去通风报信。
今安看着眼前挣扎着几欲扑来的小川，带着哭腔大声质问道：“本郡主只是来问问你与我的侍女发生了什么，你这奴才竟想刺杀我？！”
话语落下，无数道惊讶和窥探的目光聚集而来。
今安恍若未觉般苍白着脸色，看着小川，句句诛心道，“你说，你是不是求而不得，便害了我的侍女！甚至从此嫉恨上我，意图将我一并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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