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侄子vs小叔（3）
“没关系，做生意难免会遇到地头蛇，他就是看你年轻才欺负你，实际上不敢真正得罪沈家。”
五光十色离沈氏不远，沈烨心情不好，戚沉便没有坐车，与对方一同走回去。
但沈烨一直沉默不语，板着一张俊脸跟在后面，偶尔替他挡一挡逆流穿梭的人群。
a城靠江，夜里漆黑的长河映出两岸繁华街景，江边许多人携手漫步，享受工作日难得的空暇，不远处耸立的高楼依旧灯火通明……戚沉停了下来，问沈烨能不能找出沈氏的大厦。
沈烨疑惑地挑眉，因为这实在很简单。
“最醒目的那个，你看……旁边的比起来都逊色了好多，像不像它的小弟？”
戚沉伸手去指，语气放得软和，有点喝醉的微醺感。沈烨没心思看，怕他吹了江风着凉，脱下外套刚想给披上，戚沉就收回了手，握成拳抵在他胸口，“那是你的。”
沈烨一怔。
路灯下的青年眸若藏星，唇畔含笑，认真且专注地望着自己……他很俗地想到一些暧昧的形容，类似于这一拳敲在了他的心上，整个胸腔都酥酥麻麻地颤抖起来。
“我会让他们刮目相看。”话语在喉咙里滚动了半晌，最后沉甸甸地落下来，不知道是给谁的保证。
戚沉满意了，主动从他的手里接过外套。秋天的夜晚浸着丝丝凉意，他本就怕冷，而且每天到晚上精力就有些跟不上。
趁着氛围好，他试探着开口：“这个周末就是沈总的生日宴会，你……”
“放心吧。”提到这事，男生的脸色瞬间森寒了几分，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其实还挺好奇，老东西到底挑了个什么妖怪给我当小妈，要是个不安分的，看老子不把他打回原形。”
面前的人没有吱声。
沈烨垂眸，发觉对方的神色好像很不自然——“怎么了？”
“……没。”
戚沉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怕现原形。
沈烨最近心情很好，本来以为这种早八晚九的日子他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一个月下来，反而越来越有干劲。
大概因为他有一个赏心悦目的好同事吧，每次被愚蠢下属惹得烦燥，只要往旁边瞟一眼……就好像被冰雪激了一下大脑，瞬间冷静了。
而且还特别温柔，从来不发脾气。他有一次耍赖说头疼，对方居然真的过来给他按摩，那双手也凉凉软软的，让他特别想握在掌心捂一捂。
关键还总是用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注视着他，好似全身心地为他考虑，眼底心底都只有他一个人。
啧，难怪大哥原来一天到晚都泡在公司，都二十大几了也没找对象，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好助理。
“……”
对啊！他跟了大哥七八年，那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大哥的？
沈烨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快。
噢，原来不只有他一个人啊，难怪按摩手法那么熟练。
不过无所谓，反正……
脸色一僵，他往自己脑门上猛拍了一巴掌，为方才的想法感到无地自容。
回过神，吴秘书正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他瞬间端起架子，沉着脸，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没。”她赶紧摇摇头，“就是戚副总让我告诉您，他今天有事不来公司了，让少爷您也早点下班，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的宴会。”
“……”沈烨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桌子后暴躁地走来走去，转过身竖眉怒目，“他说不来就不来了？”
吴秘书被他吓得一哆嗦，心说戚副总本来也不用天天来公司呀，还不是为了您……
“他都没有提前请假，没人记他缺席扣他工资吗？嗯？人事部是干什么吃的？”
“……”
“给我扣！”
“……”吴秘书擦了擦额角的汗，艰难道，“我们没有这个权力，要扣戚副总的工资，恐怕只有……”
只有你老子才能做到。
她当然不敢再戳对方的逆鳞，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没有了好同事，这破办公室沈烨是一刻都不想多呆，提起车钥匙就扬长而去。
期间纡尊降贵给戚沉打了个电话，居然还没人接。
沈二少气得要炸了。
这时候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他的表弟，白梓然。
“烨哥，今天有空吗？出来聚聚啊。明天要给沈伯父祝寿，大家难得都在a城。”
白梓然和他从小要好，原来三天两头一起玩，这一个月却连面都没见过。沈烨正好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车开到约定地点，他长腿一跨正要下车，手机叮咚了一声，是一条信息。
“抱歉，忘记和你说，今天家里有事没法去公司，明天见。[鞠躬jpg]”
盯着那个猫猫抱拳的表情包看了半晌，他的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这么可爱的吗？
好吧，原谅你了。
沈烨关上车门，趴在车顶盖上给他回消息，“有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帮忙啊，出钱出力都ok。”
末了又觉得这语气太殷勤，他拧着眉头撇着嘴，删了重打，“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烨哥！”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一巴掌。沈烨一惊，手机差点没拿稳。
白梓然好奇地往他手里瞅，“你在和谁发短信呐？笑得这么开心。”
“没谁。”点了发送，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整了整衣领，“先不着急喝酒，陪我去买个东西。”
“好。”白梓然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a市最有名的珠宝店正好开在附近，沈烨进去逛了一圈，随手点了一对蓝宝石套戒，“就这个吧。”
“你买这个干嘛呀？”
“送给老东西和我那新小妈当贺礼啊。”沈烨倚在柜台上玩手机，懒洋洋道：“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这也太随便了吧。”
沈烨轻蔑地扯了下嘴角。
心说能有就不错了，就这也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毕竟他好像很希望自己和老东西搞好关系。
偶然瞥见隔壁柜台里的一枚戒指，他走过去瞧了眼，“这个拿给我看看。”
白梓然也凑上去，顿时“哇”了一声。
——切割精美的钻石镶嵌在简约的戒身之中，深沉湛蓝犹如汪洋大海。再瞄一眼价格，好家伙，直接比刚才那套多出了一个0。
“……”
看着沈烨眼睛都不带眨地刷卡付钱，白梓然内心五味杂陈，“……烨哥，你有女朋友了？”
“怎么，只能给女朋友送戒指？”
“当然啊！”他顿了顿，心中出现一个更诡异的猜测，“或者……男朋友？”
沈烨的眉梢一跳。
好似有涟漪在胸中一圈一圈漾开，那感觉说不太清楚，有些痒痒的，但是很舒坦。
……不管，他想送就送。
“所以你到底要给谁？”白梓然挠心挠肺地想知道，继续追着问。
这时候戚沉的消息已经回了，三个字“不用啦。”
虽然被拒绝了，但沈少爷觉得这个“啦”也很可爱。心情不错，他就大发慈悲告诉了表弟，末了还笑了笑，说：“他皮肤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白梓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他刚刚说……谁？
是那个戚副总，戚沉吗？
“烨哥！”他一把抓住沈烨的手臂，眼珠子瞪得滚圆，“你难道不知道……”
“什么？”沈烨皱眉。
张开的嘴巴颤了颤，白梓然望着男生线条冷峻的脸，没把接下去的说出口。
他是个天生0，从小就喜欢沈烨，奈何沈烨对男的完全没意思，就一直不敢表白。对方的脾气他很了解，他从没见过对方提起一个人的时候，脸上会出现如此温柔的神情……他不敢想象知道了真相的沈烨会多么恐怖。
这个恶人不能由他来做。
他松开了沈烨的袖子，摇了摇头，“没，没事，我们快走吧，辉子他们都等急了。”
……
“哟，烨哥好久不见呐！终于想起来哥几个了？”
“兄弟们，沈二少终于露面了！来来来先罚三杯酒！不罚不给进！”
刚推开包厢的门，沈烨就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他来者不拒，三杯酒下肚仍旧没事人一样，稳稳当当地坐进了沙发里。
“烨哥今天要不要来点刺激的？”白梓然跟着坐在了他旁边，另一边也很快被占据，男生坏笑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听说这里新来了几个漂亮妞……”
“不必了。”沈烨兴致缺缺，“你们自己玩吧，给我来瓶酒就行。”
“哎哟！”对方奇了，沈烨虽不像某些富二代私生活放荡，但点几个美女侍酒还是常有的事儿，哪有今天这样危襟正坐的。
“辉子，你出国留学几个月，还不知道吧！”这时候有另一人开口道，“咱们的混世魔王现在转性当工作狂了，天天泡在公司里，连我都一个多月没见了！”
“那真是稀奇！”辉子惊讶道，“你才二十出头吧，这就玩够了？”
“差不多吧。”沈烨给自己倒上酒，薄唇勾了勾，“等你们长大就懂了。”
“操。”
“装杯。”
“来来来，快喝，不喝不行！”
美女不行，游戏还是可以做的，然而沈烨陪着他们玩了一轮便觉得无趣，歪进角落里，摸出手机给戚沉发消息。
“我给你买了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剑眉微蹙，手指在膝盖上以极快的频率敲击，他喝一口酒的功夫要瞟三次屏幕，终于——
“我不缺东西，不要乱花钱。”
呵，这才哪到哪，居然就想管他的钱了。他老子都不能管他花钱！除非……除非是……
酒意逐渐上涌，指腹在屏幕上来回磨蹭，总觉得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有些字想打却不知道怎么打。
“就买。”
戚沉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
小兔崽子不会喝多了吧？
为宴会的事宜忙了一整天，戚沉累得要命。正打算洗澡睡觉，见状赶紧又提醒了一句，“今天别玩太晚，明天打扮得帅一些，形象很重要。”
“放心吧。”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他松了口气，忽然手机又“嘀”了一声。
——“倒是你，准备好get一个英俊潇洒的男朋友了吗[墨镜]”
“……”
戚沉手一抖，手机“啪嗒”摔在了地上。
这下可真完了。
……
这边沈烨眯起双眸，对着手机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
包厢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一伙人瞧着他的神色，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信这对着手机傻乐的货是那个沈家二少爷。
“那个，烨哥？”
有人叫了他一声，旁边的白梓然又轻轻推了他一把，沈烨方才回过神。
“咳，怎么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端起酒杯掩饰面上的尴尬。
“你在公司那么久，有没有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戚副总啊？”
喝酒的动作一顿，沈烨抬眸瞥了过去。
“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啊？没把人吓哭吧。”
“听说他长得特别美，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不美能把沈总迷得神魂颠倒？这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小白脸了！对不对啊，沈二少？”
“……”
玻璃杯“咯噔”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响亮，包厢陡然安静下来。
“你们说什么？”面上阴云渐聚，深邃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森寒，沈烨冷冷开口，“再说一遍。”
白梓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来了。
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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