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侄子vs小叔（14）
“少爷，您回去了吗？戚副总和您在一块儿吗？”
吴秘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烨正在江边吹风。他支着两条长腿靠在车上，夜色中是那么高那么英俊，惹得行人纷纷驻足。有年轻的小姑娘想要上前搭讪，然而又被他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逼退了。
沈烨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
自从哥哥去世之后他就很少开快车，今晚却足足狂飙了几个小时，车都差点开爆缸。不过最后还是回到了闹市区，停在了五光十色不远的地方。
两个月前，就在这盏路灯下，那个人眼波似水、面带笑意地捶了一下他的心口，让他整片胸膛都跟着激荡起来，涌动着无边的喜悦。
后来谎言揭穿，他对着那人冷嘲热讽——难道以为自己会心甘情愿被他骗一辈子？
他没等对方回答，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可能真的愿意。
比如就像现在，虽然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还是在担心，他喝多了会不会不舒服，他当时的脸蛋很红，脑子肯定是糊涂了，说什么自己都该顺着他才对。
所以女生焦急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之时，沈烨瞬间一凛。
“怎么？”
“我找不到戚副总了，他的手机打不通，公司和沈宅都没人，我担心他出事”
“我马上到。”
沈烨拉开车门，迅速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你知道操控人物意志需要耗费多少精神力吗？远远超过任何作用于宿主自身的卡片。”002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你连体力增强卡都舍不得用，居然想篡改反派的记忆？！不行，你绝对吃不消。”
戚沉费劲地穿衣服，不小心碰到腿内侧被按着磨蹭许久的地方，疼得直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脸瞪了某罪魁祸首一眼，然后软着声卖惨：“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睡都睡了，还能怎么撇清关系？是二哥你说和反派搞对象没有好下场的”
“你早干嘛去了！他刚想亲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电晕？”或者喊一声，让他动手也没问题啊。
“”
他自己也中了c药嘛，沈敬岩长得又帅，确实很难把持得住
“算了吧，或许你是个例外。”002叹了一口气，“只要你不头脑发热，为了反派放弃任务就行。”
然而戚沉还是摇头：“我怕沈烨知道了找他麻烦，沈敬岩肯定会杀了他。”
“”说得好像现在这样就不会似的。
“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002还在试图劝阻他的宿主干傻事，“这种技能不一定能百分百施展成功，如果对方意志极强，或者对这段记忆印象深刻，就很难完全干预他是沈敬岩，你应该能想象。”
“只是稍微修改一下呢？把c药和白梓然那段抹掉，再抹掉我的脸和声音，至少这样没问题吧？”
“那么大脑就会自动修补这段空缺，记不起你的脸，他就会代入另一个人。可能是他以前的情人，或者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有可能的人。”
“没关系。”戚沉终于笑了，回眸打量着床上的人——雕塑般精悍的上半身袒露在外，宽肩窄腰比例完美，肌肉非但养眼，强势拥抱时散发的那种荷尔蒙更是让人情不自禁地腰软腿软。
“以他的身份和条件，有那么几个风流一夜的情人应该很正常。”
002沉默片刻：“我劝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
“不用想了，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就行。”
戚沉重新在男人身边躺下来，磨磨蹭蹭地靠近，直到鼻息交融，额头相抵。
他闭上眼，试图用精神力侵入对方的意识，修改他的记忆。
“沉沉。”
沈敬岩忽然就醒了，眼眸尚未睁开便低声喊了他的名字，一只手更是直接按住他的后腰，将他圈进了怀里。
心尖一跳，戚沉赶紧捂住男人的眼眸，不许他睁眼。
“怎么了”沈敬岩哑着嗓子问。
戚沉没有再出声，主动贴上对方的薄唇以示安抚，同时再一次施展精神力，让他重新入睡。
两人的呼吸再一次融为一体。
但是戚沉很快便开始发抖。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失了——那种感觉很强烈，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眼前发黑、头脑发懵、呼吸不畅，身体一阵一阵打着寒颤，好像要死过去一般难受。
他原本就是已死之人，精神力越低微，身体就越会接近尸体的冰凉。
但是沈敬岩抱他抱得很紧，炽热的胸膛如同翻滚着岩浆，是此刻唯一的热源，仿佛要将他彻底融化在怀里。
可他不能继续待在这了……
戚沉艰难地撑着起来，又几次三番重重跌回去，伏在男人胸口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气管里腥甜的气味猛然上涌，他咬紧下唇想要忍住，结果还是一小口鲜血吐在了对方身上，然后就是接连的咳嗽。
他强制催眠两次的沈敬岩好像又被惊醒了，手臂如钢铁一般紧紧圈住他。戚沉大惊失色，显然没想到对方的意志力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要再来一次他直接就得玩完……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从身后袭来，硬生生将他拽了起来，同时电击致使沈敬岩昏迷，总算是帮他从这个房间里走了出去。
“谢谢你啊，二哥……”戚沉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
002开了稍远一间的房门，把他送进浴室，打开喷头，方才冷冷道：“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先洗个澡。”
戚沉点点头，他身上可没少沾着某些东西，而且真的好冷，也只有泡澡才能让身体迅速热起来。
即便他对于任何蓄水池都没什么好感。
水温被调得很高，热水把纤薄的皮肤烫得发红，蒸汽袅袅地扑上脸颊，带来温暖的同时也使人头脑昏沉。
戚沉坐在浴缸里，意识逐渐涣散，没多会儿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002收拾完残局，就看到他一寸一寸滑进浴缸，赶紧化出形体拦了一下，然后就被抓住了胳膊。
戚沉的脸色变得很痛苦，细长的眉毛紧紧蹙起来，嘴巴微张，发出艰难而急促的喘息，如同溺水了一般。002另一只手将他的下巴抬起，口鼻全部离开了水面，方才好了一些。
然而他又开始发抖，抓住他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几乎是虚弱状态下全部的力气。
这是在做什么梦？
002想进到他的神识一看究竟，但又怕他再次滑进浴缸——被戚沉抓住的那只手先消失再重现，搂住他的肩膀正要将人抱起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
“戚沉！戚沉！你在不在！”
……
戚沉又梦到了自己在冰冷海水里沉浮的一幕，妈妈看着他的眼神悲伤而痛苦，但还是把唯一的浮板给了哥哥……忽然，一股强劲的力道钳住了他的手臂，如同光线破开黑暗，身体脱离水面的时候，心好像也缓缓漂浮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眸——看见的却不是想象中那张脸。
“……小烨”
“怎么回事”沈烨目眦欲裂，眼眶红到滴血，嗓音更是沙哑得吓人，“谁干的！”
戚沉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自己身上的痕迹，于是轻轻挥开了男生的手，明显被过度吮咬的红唇缓慢开阖：
“我喝醉了，被下了药，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谁干的。”
……
戚沉实在没有力气动弹了，最后还是任由沈烨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去，擦干裹进被子里。
男生猩红着双眸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打量，手臂一直剧烈颤抖，直到隔着被子抱住他的时候仍旧抖得厉害。戚沉疲惫地分神一瞧，发现对方的眸子竟然湿润了，眼泪沿着面颊大颗大颗滚落：
“对不起……”沈烨哑着嗓子，“是我该死，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丢下你不管……”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戚沉着实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素来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男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这不怪你……”
他说不出话，想摸一摸对方的头以示安慰，结果被死死抱住不能动。反倒是沈烨顺着他的后背，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但其中的寒意森然慑人：
“你放心，我一定把那个畜牲找出来弄死，他绝对不敢到处乱说……”
“就算传出去也没关系。”男生定定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浓烈的情感喷薄欲出，抚上他脸颊的动作却百般轻柔，如同触摸最珍贵的宝贝：“沈宏不要你我要你，你不要怕。”
戚沉亦回望对方，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他缓缓移开了视线。
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想睡了。”他说。
“好。”沈烨合衣抱着他躺下，片刻后凑过来，在他额头小心落下一吻。
……
戚沉第二天睡到很晚，而且仍旧是半昏迷的状态，面色苍白、虚弱乏力，整个人从皮肤冷到了骨头里。沈烨让人送来了加厚的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才抱着他从酒店出去。
“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我们整晚都在一块儿。”
戚沉靠在男生颈窝里，小声叮嘱了一句。
“我们本来就一直在一起。”男生抱着他走得飞快，生怕再让他吹着一点风，但到车库之前脚步还是顿了一顿。
头上另外还盖着一件外套，他不知道沈烨遇到了什么，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沈烨答道，“刚刚好像看见我那个小叔了。”
戚沉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回到沈宅之后，沈烨叫了医生给他做体检，不过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说是体虚气弱，需要修养。
事实上精神力除了任务完成后的奖励，也只能靠深度睡眠缓慢回血。所以戚沉这段时间就是没完没了地睡，一天能睡上18个小时，其余时间就是吃饭、画画、看书，倒是提前过上了他理想中的养老生活。
沈烨每天下班都来看他，戚沉最开始仍旧很虚弱，对方说的一些话他也没精力应对，只能暂时敷衍过去。等到他精神稍微好点了，倒是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戚副总您好，听说您生了病，我代我父亲来探望您，同时为之前冒犯您赔罪。”
比沈烨还要年轻的男生穿着温暖的高领毛衣和卡其色风衣，笑意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几个随从捧着昂贵的礼物恭敬地跟在后面。单看外表显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且模样也很可人。
戚沉放下手里的书本，微笑着望向白梓然，“劳烦白总费心了。”
事实上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二哥，完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在看到你之前就昏死过去了。”002显得格外淡定，“而且很好操控，我替你把他被沈敬岩掐的记忆抹掉了。”
戚沉一开始没发觉这话有什么问题，松了一口气便继续与对方寒暄，片刻之后，白梓然屏退随从，靠近几步走到了戚沉床边。
“不知道戚副总还记不记得这样东西。”手伸进风衣口袋，他取出一个华美的锦盒举到戚沉眼前，迎着他惊讶的目光打开——“thestarofgalaxy。”
赫然是那枚璀璨夺目的胸针。
“这是沈敬岩先生曾经想送给您的礼物吧”白梓然的唇角微微上扬，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而现在，它是我的了。”
戚沉蹙起了眉，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就是……”002再次淡淡开口，“沈敬岩记忆里取代你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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