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微微偏头朝对方看了过去，苍蓝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他盯着的黑发青年目光不躲不闪，就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
空气静默了一瞬，五条悟突然笑了,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白皙的下巴微抬, “没办法, 老天偏爱, 我也很无奈呢。”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欸？”太宰治顿时惊叹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定有很多女性仰慕您吧？真是让人羡慕呢。”
“当……”五条悟正要回答, 但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改了口，“不知道呢，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五条老师，您实在太谦虚了。”
谁是他老师？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 “虽然我也不太懂，但太宰君，如果想要获得女孩子的喜欢……”他目光在黑发青年身上转了一圈，“太羸弱了可不好啊，听老师一句劝, 多锻炼锻炼身体吧。”
他是谁老师？
太宰治心下冷笑，面上表情却不变, “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脑力工作者，可不想变成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大猩猩。”
“……”
两人你来我往，笑容越来越灿烂，但旁观的人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尤其是天道未来, 更是一个劲儿的往织田作之助身边蹭, 妄图用他那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生怕他们注意到自己。
毕竟这两人随便哪一个都很难应付，若是两个加在一起……
灾难！
绝对是灾难！！！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少女打了个冷颤，再次往织田作身边蹭了蹭。
——但有时候，你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偏偏就越会发生什么。
“小未来真是太调皮了，怎么能这样冒犯您呢。”
两人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之前天道未来变成五条悟模样恶搞他的事。
“虽然您脾气好没和她计较，但……”太宰治目光严厉地瞪向天道未来，“小未来，还不快向五条老师道歉，身为晚辈怎么能这么捉弄自己的师长呢。”
没有一丝丝没防备，也没有一点点顾虑，突然就被call的天道未来：“……”
放过她吧！
但没等她说什么，五条悟就呵呵一笑，“这怎么能是冒犯呢？这明明就是未来酱亲近我的表现。”说完还不忘向她求证，“呐！是吧？未来酱。”
天道未来：“……”
看着两个等着她回答的男人，少女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啊，这一刻还是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忍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就在她夹在中间左右为男的时候。
一道将她解救于水火中的圣音突然响起。（bushi）
“啊，抱……抱歉！”
同样被这边的气氛吓到，一个劲儿往旁边躲的吉野顺平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连忙弯腰去捡。
但下一秒却突然顿住。
“这是……天道？”
厚厚的相册被他摊开放到腿上。
坐在他旁边的钉崎野蔷薇三人急忙探过头去看。
阳光明媚。
手中捧着一束向日葵的小女孩，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扯着嘴角对着镜头微笑。
“……”
糟！糟糕！好像有点可爱！
“是六岁的未来啊。”恰好看到这一幕的织田作之助感叹道。
他记得那时候的天道未来才刚刚学会微笑没多久，笑容看起来还有些不自然，但对于织田作来说，就是这个别别扭扭的笑，却是这世上最动人的微笑。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瞬间支棱了起来，当下也顾不上和太宰治较劲了，连忙探过了身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走开啦，你挡住我了。”钉崎野蔷薇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五条悟却难得没有搭理她，而是一双眼睛都黏在了眼前的照片上。
这就是小时候的未来吗？
卡……卡哇伊~
“噫~”看着整个人都荡漾起来的五条悟，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哆嗦，“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好恶心~”
后者依旧没搭理她，等欣赏了好一会儿这张照片后，才恋恋不舍地指挥着吉野顺平翻页。
一张又一张或单人或双人合影的照片在几人眼前掠过。
小女孩也开始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小豆丁渐渐长成了豆蔻少女，同时她的身边也不在只局限于那个红发青年。
黑发碧眼，穿着侦探服的少年。
有着一头亮眼发色和眸色的赭发少年。
臭着脸的垂耳兔少年。
——还有一只黑漆漆的绷带精。
少女的身边肉眼可见变得热闹了起来。
“唔~还真是怀念啊。”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照片，嘴角微微翘起。
“那时候的小未来，小小一只别提多可爱了。”
“现在未来酱也小小一只，一样超可爱。”五条悟轻哼了声，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不懂~”太宰治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小未来那时候不仅超可爱，还很会撒娇哦。”
“……”
哈？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五条悟不屑嗤笑，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天道未来不悦地辩驳。
“谁撒娇了，你不要污蔑我啊。”
看吧，他就知道！
五条悟挑眉看向太宰治，结果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撒谎被揭穿的惊慌，反而摇了摇头，拖长了语调说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扯着我的衣角非要喊我太宰哥哥……”
她？喊他太宰哥哥？
天道未来眼睛一点点睁大，“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被diss在白日做梦的太宰治也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捏着嗓子说道：“太宰哥哥，求求了，不要告诉织田作……”
“……”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少女，听到这里瞬间激动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快住口啊。”
太宰治挑眉，“看来是想起来了？”
“……”
天道未来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她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但是……
“不要告诉我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一僵。
“不能说吗？”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
“也，也不是……”天道未来扯了扯衣角，到底不想再对他说谎，纠结了半天还是咬了咬牙道：“就是，就是有一次我因为好奇偷偷喝了中也的红酒，然后不小心喝醉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听清楚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嗯？等等！
织田作之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看向太宰治，“我记得有一次你告诉我未来再你那里学习累的睡着了，是那天吗？”
这是天道未来唯一一次夜不归宿，所以他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啊，没错。”太宰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可没有骗你哦。”
“？”
见他满脸疑惑，太宰治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心虚地垂着头的天道未来，“她的确在学习哦。”说着眼中笑意更深了，“不过是在梦里。”
当初给睡着的天道未来盖被子的时候，太宰治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一开始还以为她在说什么梦话，凑近了听才发现是在背数学公式……
噗！
现在回想起那个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得是被摧残成什么样子，才会连睡觉都摆脱不了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喂——！”
见他又揭自己短，天道未来不悦地瞪向他，但话音刚起，耳边就传来织田作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怪你吗？”
“……”
她一僵，随即蔫蔫地摇了摇头，“不是。”
她很清楚以织田作的性子，是不可能责怪她的，顶多就是劝诫她几句，毕竟当时她年龄实在太小了。
“我就是……”少女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觉得太丢脸了。”
兴致勃勃跑去尝试，结果才喝了一口就被撂倒了，这就算了，后来还……
“小未来，你太过分了。”太宰治不满地嚷嚷了起来，“你叫了我一声太宰哥哥，我又是照顾你，又是帮你瞒着织田作，最后还要替你背黑锅被小矮子打，结果你竟然说丢脸，你良心不会痛吗？”
“……”
他每指责一句，天道未来的脑袋就低一分。
别的暂且不论，在这件事上，她的确理亏，哪怕他也有看热闹的成分在，但……
看着心虚地抬不起头的少女，太宰治这才轻哼了一声，“还算你有良心。”
怼完天道未来后，他也没消停，视线在周围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五条悟身上。
“咦，五条老师，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不舒服吗？”
“……”
并没有不舒服，只是酸成柠檬的五条悟呵呵一笑，“不，我很好。”
太宰治还想说什么，他却突然站起了身，在后者徒然眯起的眼眸中，一屁股坐到了天道未来身边。
“五条老师？”
“未来酱，我想要这个。”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相册。
瞬间明白他意思的天道未来有些无奈，“你不是知道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没办法拿出去的。”
五条悟没说话，只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真的没办法。”
“哦。”他闷闷地垂下了脑袋，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可怜猫猫，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天道未来：“……”
叹了口气，少女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你不是会画画吗？到时候画出来不就好了。”
“那又不一样。”
“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一怔，就见她微微一笑，“毕竟是五条老师眼中的我啊。”
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到时候记得把我画的好看点哦。”
“……”
他小声嘀咕了句，“真是的，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拒绝吗。”
边说边翻起来手中相册，俨然一副要把上面的少女全都认真记在脑海中的模样，但刚翻几页他就顿住了。
“嗯？太宰君，你看我做什么？”
太宰治呵呵一笑，他刚要说什么，神色却突然一变。
“小未来。”
“怎么了？”
他轻叹了一声，“时间要到了哦。”
天道未来脸色猛的一白，她下意识抓紧了织田作之助的手腕。
“未来……”
头顶传来担忧地呼唤。
这一次她却没有应声，反而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织田作。”
握着他手腕的手一点点松开，天道未来深吸口气，猛地抬头看向他。
“我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当初她不懂他的意思，也不明白他的担忧，但过了这么多年后，她终于懂了。
——人活着可以有无数个理由，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过度依赖另一个人，把自己的人生乃至生存的意义全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那样是不对的。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另一个人来说都太过于沉重了。
天道未来缓缓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还是想要成为织田作这样的人。”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想要靠他更近，而是发自内心想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因为啊。
少女的眸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一路走来，总是会遇到温柔的人呢，无论是织田作还是太宰，亦或者迹部，五条老师……
大家每一个都那么温柔。
“我也要成为一个温柔的人才行啊。”
见过那么多的光明，怎么能让自己在黑暗中沉沦呢？
织田作之助怔怔地看着她，随即忍不住笑了。
“未来，你长大了啊。”
“是啊。”天道未来也跟着轻笑了一声，看着身影逐渐开始变得透明的红发青年，灿金的眼眸忍不住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安心吧。”
“我……已经不会再觉得寂寞了。”
因为有那么多人爱着她啊。
没有见识过光明之前，她以为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见识过光明之后，她却再也无法忍受一点黑暗。
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回到从前。
所以她紧紧地抓着织田作，死都不敢放手。
但现在……
天道未来微微一笑。
命运早就已经改变了啊。
在织田作把她带出去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了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织田作之助微微一笑，在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未来，再见。”
“再见，织田作。”
红发青年颀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天道未来不停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未来酱……”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异能形成的光带突然亮起，在她身周流转了几息后，又迅速散去。
“……”
众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全都惊愕地瞪大了眼。
“未……未来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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