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常的自闭少年
没想到实施养狗大计的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毛缈缈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要知道如果她要坐车出去，方云闻肯定是会想要跟上来的。
而方云闻跟上来肯定就知道她偷偷养狗的事了，小姑娘知道了也就等于家里人都知道了。
以方家的家世, 想养宠物的话，轻易就能买到血统最纯长相最甜美的小动物，根本不会在外头捡流浪猫狗回来。
更别说是金毛那样的成年大狗了。
宠物都是从小养比较亲人，成年的流浪狗在人们心中更是桀骜不驯的代表，一般不会有人想养，方家更甚。
毛缈缈可不敢保证家里的两脚人类会想养那么一条脏兮兮的大狗。
如果这次被拒绝的话，以后想要方家再接受金毛, 那就更难了。
所以，她想将金毛养的漂漂亮亮后, 她才觉得有几分底气，能够带给家里的大人看。
在此之前, 一切有可能泄密的行为都——达咩！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避开方云闻给狗勾喂食呢？
毛缈缈愁得身上的毛像蒲公英一样往下掉, 虽然平时也掉毛，但现在掉的更严重了。
这个时候她无比后悔, 昨天出门的时候应该仔细观察一下路线的，这样不需要李叔开车她自己就能偷偷溜出去。
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只能完全跟李叔和车绑定了，这目标就显得太大。
也许一只小猫咪能偷溜出去, 一辆加长豪车绝不可能蒙混过关。
毛缈缈愁的连面前的小鱼干都不香了，无精打采地叼着鱼干, 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 突然从上面伸来一只手将她拦腰捞了起来, 十分亲昵地把她抱进怀中。
毛缈缈：？？？
是哪个刁民一声不响就抱她？！
毛缈缈抬头一看, 方云焰那张面无表情的倒霉脸映入眼帘。
……原来是这个讨厌鬼。
“喵！”你抱我干啥？见是方云焰, 毛缈缈直接炸毛。
原本缩在爪子里的指甲嗖地钻出，正想让方云焰尝尝猫咪铁爪的厉害，就听见方云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哥，你真的要和缈缈出去玩儿吗？”小姑娘的声音里夹着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方云焰点了下头：“嗯。”
方云闻的小脸皱了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毛缈缈听懵了，她什么时候要跟这个讨嫌的家伙一起出去玩儿了？谁答应了？
“喵嗷！”我不同意！毛缈缈不满地发出抗议。
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方云焰警告似的瞟了她一眼。
你还瞪我？毛缈缈更加不干了，本想挠他几下，爪子却突然顿住了。
出门？和方云焰一起出门？如果和方云焰一起出门的话，以方云焰那怕麻烦的性格，很可能不会发现她偷偷喂狗的事情。
“哥哥，你一个人出门……要不我跟你一起出门吧？”方云闻小心地提议。
“猫会跟我一起。”方云焰言简意赅。
由于他小时候被拐卖过，因此家里人是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出门的，所以他才会拉出猫咪来挡枪。
一个人不准出门，拉上猫咪就不算一个人了吧？
“可是，缈缈……她只是只猫啊。”方云闻眉头紧皱，有些不大赞同，严肃的表情跟大霸总如出一辙。
“喵喵，喵~”毛缈缈赶紧出声，还伸出尖利的爪子晃了晃，她很凶的，她可以！
“猫很聪明，爪子也很锋利。”方云焰破天荒地开始夸起猫来，话也多说了两句，为了独自出门他连节操都不要了。
很显然方云闻挺吃这一套的，自从二哥回家后，这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方云闻看看猫咪，毛缈缈睁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又看看方云焰，对方神情冷淡，身板挺得笔直，看着也不好惹。
小姑娘想了想，二哥带着猫出去玩儿是要坐车的，司机会跟着，应该也不会出事吧？而且缈缈确实很可靠啊！
“那、那让李叔跟着。”方云闻退了一步道。
方云焰点头答应：“好。”
“那哥哥和缈缈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啊。”方云闻依依不舍地说，“我在家做作业等你们回来呀。”
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眼神，毛缈缈生出了些许愧疚感。
家里大人出去上班，她和方云焰出门浪，秋雁君虽然在家，但她要主持直播工作。
小姑娘一个人做作业……听着就有点凄凉。
但是她真的要出门去喂狗勾，只能狠心地对惨兮兮的方云闻视而不见了。
而得知方云焰要带猫咪出去玩儿，秋雁君也没拒绝。
在她看来，司机李叔在方家工作了很多年，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人，有他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最主要的是，这还是方云焰回家之后第一次提出要求，以前不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默默接受，从来不会拒绝和提出想法。
现如今这个改变让秋雁君有些欣喜。
方云焰主动提要求，至少说明他已经开始信任和融入这个家庭了呀！
因此，秋雁君是不忍心拒绝他的，相信即使方云谏在这里也会同意的。
厨娘早就把做好的狗饭装在保温盒里了，外面还有一层保温的布口袋方便携带。
趁着方云焰拖住了秋雁君和方云闻的注意力，毛缈缈叼着布口袋的提绳飞快地从角落溜了出去，径直去了车库。
李叔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猫咪过来便给她开了门，毛缈缈就轻巧地跳了上去。
“你怎么带着保温盒？“李叔顺口问了一句，帮猫咪把吃饭用的小桌子拉了出来，接过保温盒放在桌上的卡槽中，避免行车过程中晃荡。
说到这个毛缈缈可来了精神，她熟练地说起了外语：“汪——呜！”
第一次听到猫咪说外语，李叔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张着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汪嗷~”毛缈缈再次解释了一句。
“……你居然连狗叫也会，真是聪明的猫。”李叔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汪。”毛缈缈很得意，她继续说着外语，拿尾巴扫了一下保温盒，“汪！”
直到现在李叔才把猫猫突然冒出狗叫跟这个保温盒联系起来。
“……汪汪和保温盒？”李叔摸了摸自己秃了大半的额头，感觉自己可能要秃的更厉害了，“啊，是昨天那只狗吗？要去喂狗吗？”
“汪汪！”毛缈缈点头，对于家里人都能聪明get到她的意思这件事，表示无比的满意。
大霸总真是厉害，家里请的人智商都在线，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原来如此。”李叔懂了，嘀咕着，“现在的猫猫爱好真是看不懂，猫猫居然还会养狗了……这年头，真是啥事都会发生。”
毛缈缈装作没听见，伸出爪子按下车窗，她还是喜欢坐车时清风拂面的感觉，完全关窗太闷了。
一边感叹，李叔一边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在庭院小路口接到了等待的方云焰。
跟出来的方云闻目送哥哥上车，直到车开出大门了还站在原地目送，看的毛缈缈越发惭愧。
“小少爷，你要去哪儿？”李叔问道。
方云焰靠着腰垫闭目养神，闻言简洁地回答：“逛街。”
“逛街？没有目的地吗？”
“嗯。”
李叔想了想：“逛街的话，昨天猫咪去的商场怎么样？东西种类多，质量也好，人员不那么复杂。”
“好。”方云焰似乎对去哪儿并不上心，随口附和了一声。
他今天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服，背了个单肩包，戴了顶鸭舌帽，此时压了压帽檐挡住半张脸，一副不想再搭理人的模样。
看到方云焰这样，李叔识趣地不再跟他说话，安静开起车来。
毛缈缈完全不怕方云焰，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似乎想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在她的印象中，方云焰并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每天都是学校——家两点一线，周日放假也不会去外边玩，完全可以称一声“死宅”。
按理说，这样的自闭少年，今天假期只会继续在自己房间里自闭，怎么会突然要出门呢？
如果真的是出门有事的话，方云焰又怎么会不在意目的地呢？就好像去哪儿都一样，只要他能出门就行。
而且为了出门，方云焰甚至不惜跟毛缈缈装出一副猫友人恭的样子，拿着她当挡箭牌获得独自出门的许可。
这牺牲也太大了吧，他到底想干嘛？
毛缈缈疑惑极了，如果不是有一只狗等着她去喂，她很可能就一路跟着方云焰到底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昨晚遇见金毛的路口，李叔停了车，放猫猫叼着保温盒出去。
“缈缈，喂完就回来，别跑远了！”李叔嘱咐着。
毛缈缈甩了甩尾巴示意她听见了。
“它干什么去了？”冷不丁，一直当背景板的方云焰突然问道。
“啊？哦……它应该是喂狗去了吧。”没想到方云焰居然会主动跟他说话，李叔跟之前的方云闻一样，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狗？”
“嗯，是昨天认识的小伙伴吧……小动物应该也是有交际的吧。”
方云焰便又沉默了，半晌道：“它一只猫不安全，你去看一下情况。”
“啊？”李叔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些为难，“秋总嘱咐我要照顾你……”
“没必要，我不是小孩子了。”方云焰淡淡地说，“不会再走丢。”
“呃……”
“去看猫，它要是丢了，方云闻会很伤心的。”
完全不知道留在车上的人类正在谈论自己，毛缈缈叼着保温盒跑得飞快。
她的心情有些急切，很担心金毛已经不在这里了，毕竟流浪狗居无定所，而且就昨天的情形来看，金毛跟这里的野狗群并不是一伙的。
这说明金毛是新来的狗，这里的野狗群对它很不友好，它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心情直到视线中出现了金毛的身影后才放松下来，毛缈缈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跑到金毛面前的时候，她放下保温盒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呼气。
好热啊，好累啊！
金毛见到毛缈缈，大大的眼睛里透出温柔的神采。
“喵喵，”毛缈缈高兴了，狗狗记得她，“汪汪！”
新学的外语，必须炫一下！
听到面前的猫咪发出汪汪的狗叫，金毛很明显呆了呆，然后……歪了歪头，眼里的温柔也被疑惑替代。
很显然，狗狗没听懂她的外语。
毛缈缈有些自闭了，她发音还挺标准的呀！
但也只自闭了几秒钟，性格开朗的毛缈缈立刻就把外语的事甩去脑后，爪子拍着保温盒：“喵喵。”
金毛缓缓凑近一些，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昨天毛缈缈就发现了，虽然金毛对她的态度很温和，但却从来没有靠的太近过。
毛缈缈大概也猜得到它的想法，应该是觉得自己身上太脏了所以不愿意靠近，她也没强求。
流浪狗狗身上确实可能会有一些细菌、寄生虫之类的东西，靠太近的话有传染的可能性，家里还有小孩子和其他小动物呢，毛缈缈自然也不会傻乎乎扑上去rua狗。
两只爪子灵活地掰开保温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香气四溢的狗饭。
毛缈缈大方地把盒子往狗狗面前推：“喵！”
金毛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客气，低下头小心地吃了起来。
看着狗狗吃饭，毛缈缈心里美滋滋的。
她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就想养狗，但是因为职业的缘故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变成猫之后，居然圆满了她养狗的愿望！
而且还是这么一只温柔又有礼貌的大狗，梦中情狗了属于是。
“喵~喵~”慢慢吃，不急哈。毛缈缈极有耐心地劝说。
也不知金毛听懂了没有，也许是因为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它吃饭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不过，毛缈缈就当它听懂自己的话才放慢速度的了！
“缈缈。”远远地，传来李叔呼唤她的声音。
对于这个任劳任怨载自己的司机，毛缈缈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很给面子地喵了声回答人类的呼唤。
李叔循声找来，看到一猫一狗和谐的样子，放下了心。
“在吃饭呢。”
“喵。”毛缈缈懒洋洋地回了一声。
金毛抬头看了李叔一眼，见猫咪跟两脚人类认识，便重新低头吃起来。
“吃得真香。”李叔夸了一句，随后对毛缈缈解释说，“小少爷担心你出事，让我过来找你。”
虽然他并不认为猫咪能听懂他说话，但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他得说出来。
他不知道毛缈缈完全听懂了，正因为听得懂，所以猫猫现在整个猫都变成了问号的形状。
李叔说什么？方云焰担心她？还让李叔过来找她？
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么，是即使放在平行世界都觉得非常扯淡的事情。
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虽然毛缈缈和方云焰还谈不上敌对的关系，但……互相看不顺眼是真的。
毛缈缈比方家所有人都了解，躲在自闭少年人设下的方云焰真实的一面。
所以，她必然不可能相信方云焰会担心她啊！
“喵！”有阴谋！
毛缈缈神游天外，满脑子都在想方云焰究竟有什么阴谋，他今天出门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思索时，金毛已经将保温盒里的肉吃得干干净净，盒子都舔得亮晶晶的。
李叔顺手就把盒子收好，回头看见猫咪似乎在发呆：“缈缈？”
毛缈缈回过神来：“喵？”
见李叔把保温盒盖好提起，原本预计跟金毛多呆玩一会儿的毛缈缈却催促着他离开了。
狗狗晚上再来喂，她现在得回去看看方云焰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可没想到，一直跟她保持距离的金毛却略略靠近了一步，轻轻汪了一声。
“？”毛缈缈有些意外，但意外的同时却又很高兴，狗勾亲近她了耶！嘿嘿！
“喵喵，汪呜~”毛缈缈用狗也听不懂的外语安慰着金毛，她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还会过来的！
金毛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猫咪，一路目送毛缈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等那跟它比起来小小的猫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金毛温柔的眼神黯淡下来，看着很有些寂寞。
它低下头，鼻头翕动着嗅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然后在毛缈缈刚刚站过的地面上趴了下去。
毛缈缈带着李叔一路狂奔回停车处，李叔一把年纪的老胳膊老腿差点跑散架，手按膝盖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跑……呼呼，那么快、干嘛……”李叔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了句。
毛缈缈没有回话，善于观察的大眼睛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离开的时候，自己那边的车窗是降下了一小半的，现在却完全关上了，不仅如此，整辆车的车窗都关的严严实实。
车窗上覆着单向遮光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车内的情况。
毛·福尔摩斯·缈缈上线：有问题！
“喵！”她拍着车门，示意李叔给开门。
“好嘞好嘞。”李叔任劳任怨地帮小猫咪开车门，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车厢内空无一人，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方云焰不见了。
毛缈缈头一个跳上车，四处快速翻找了一遍，果然没人。
李叔人傻了，他就出去了一会儿，那么大一个少年怎么不见了？！
“喵……”毛缈缈用爪子摸着下巴，暗道了声果然！
方云焰今天一连串一反常态的行为，都有了答案。
从不惜捧着毛缈缈也要独自一人出门，到后来支走李叔，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偷溜。
难怪他对去哪儿根本不在乎，只要到了外面，想要偷偷溜走实在太容易了。
问题来了，这家伙干嘛要跑？他去了哪儿？
“完了，小少爷怎么不见了？”李叔欲哭无泪，出门前秋雁君还嘱咐他要好好看顾方云焰，结果他却把人给弄丢了。
“喵。”毛缈缈安慰地用爪子拍了拍李叔的手，别担心，她会找到人的。
毛·福尔摩斯·缈缈的小脑袋瓜飞速思考着，方云焰在方家的日子还算挺不错的吧，到底是什么原因支撑着他偷跑？
他要去哪儿？
在毛缈缈思索的时候，已经混入人流中的方云焰更深地压低自己的帽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火车站。”方云焰低声说道。
“火车东站？”
“嗯，最近的那个。”方云焰补充了一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
出于谨慎的习惯，他一直是将包背在前面的，此时摸着包，隐隐能摸到里面厚厚的现金。
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攒下的钱，原本在银行卡里的那部分也转了出来。
银行卡是方云谏名下的副卡，里面存有三十万的零花钱，但方云焰一块钱都没动。
他只是取出了自己在学校赚的外快，然后就不打算再用这张卡了。
摸到钱后，方云焰的心安定了许多。
比起方家的豪车，出租车显得又小又脏又破，但方云焰却觉得出租车还更令人自在一些。
他撑着头看向窗外，即使是工作日，街上的人流依旧不少，行色匆匆的人似乎各有各事，没人会愿意在街上停下哪怕一秒钟。
方云焰轻吐了一口气，想到发现他不见后那只猫脸上会露出的表情，不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知道那只跟他八字不合的猫，得知他离开后，是会开心呢，还是会开心呢？
如果是个人的话，也许会高兴到开香槟吧。
火车站并不远，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用现金付了钱，方云焰便进了站，去购票窗口前排队买票。
候车厅的led大屏幕上滚动显示着各车次的起止地点和发车时间，他仔细查看着，盘算着自己该买哪趟车的车票。
在他认真研究车次的时候，一只朴实无华但漂亮的缅因猫从车站门口溜了进来，悄悄溜到了他脚边。
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方云焰本以为是别人的行李，低头一看，就跟一双浅金色的猫瞳对上了。
方云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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