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傻姑娘
第105章傻姑娘
“他刚来留芳村的时候，过得比我家还惨，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我娘心善，帮着借米借衣，那个冬天多冷呀，如果不是我娘收留他们，他们早就冻死在外面了。”
“攀之感动得无以复加，直说要报答我们，他娘也不是现在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一口一个大妹子，喊得我娘心花怒放的，我爹死在了来留芳村的路上，我娘一心张罗着想给我招个上门女婿，说是以后我就不用嫁到别人家去受罪，结果呢？”
方芳静静地听着，总觉得张兰兰的经历像话本子似的，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然后你顺了你娘的意，跟他好了，那两家可曾订过亲，互赠过信物？”张兰兰摇头，面上一派死灰：“没有，攀之说，我们两家好得就像一家，成亲是早晚的事，所以我……”
“所以你就与他私订了终身，以致有了孩子。”
方芳直叹气，这姑娘傻得天真，真正一个恋爱脑，男人说什么鬼话都信。
虽然她自己也没什么经历，但终身的事，起码也会反复纠结，告知父母了之后再做决定。
不过，好像她也没什么立场说别人不好，她挑的男人，还不知道是个咋样的东西。
“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事，都等把身体养起来再说。”
屋门关上的时候，方芳听到里面传出张兰兰嚎啕大哭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有些事，总要吃一堑,长一智，经历得多了，就会慢慢好起来。军营那边还没来信，孟攀之吊着最后一口气进了大牢，听说连夜便跟蔡彪对峙，鲁瑞发了好大的脾气，虽然没有发落蔡彪，但是明显也没之前那么信任他了。
留芳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人一下少了许多，村民们也轻易不敢跟外人打交道，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惶然，方芳每日里忙碌个不停，采药，看诊，带娃，像在鬼屋那般，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一晃三个月过去，武牢关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夏日，一大早，趁着天凉快，方芳就把悠然拉了起来，去城里逛逛，顺便瞧瞧云娘和小香。
这几个月看诊，她也得了些诊费，虽然不多，每日里进账几十文还是有的，买了些肉和点心，先给小家伙吃了一块，然后便一路朝云娘家走。
刚到巷口，就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好不热闹，方芳瞅了一眼，是胡家，胡美娥和张老太没死，那见血封喉的毒不知被谁给解了，老胡同和张老太身着大红衣裳的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迎客。
“是爷爷和奶奶！”小家伙眼尖，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方芳急忙捂住她的嘴，抱紧孩子，连走带跑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云娘家。
云娘正哈着腰在盆里洗衣裳，小香站在一边，眼睛红肿，哭得满脸是泪。
方芳愕然道：“这是怎么了，来，小香，看芳姨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不哭啊，小香最乖了！”
把带过来的点心打开，悠然拿了一块递到小香手里，小姑娘想接又不敢接的样子，怯怯的眼神直盯着她娘。
“让她哭，别管她！”云娘把衣裳重重地扔在盆里，气得脸色铁青，“她爹和她爷爷带了西西去胡家吃酒，她非要跟着去，我没让，都这么大的女娃了，哪还好意思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的。”
古代办婚宴丧事等酒席，一家默认带一个娃，带的多了，主家虽然不说什么，旁人会笑话自家缺那口吃的，故此，云娘才发这么大的脾气。
方芳下意识地皱眉，之前她就觉得云娘偏心，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吃酒的地，肯定又是糖，又是肉，小香想去也是无可厚非的。
“再大的女娃也是娃娃，你让西西去，不让小香去，她肯定要哭的，要不就让你公公别去了，你男人带两个孩子，这样别人总不好说什么，小香，快吃吧，你娘不生气了，乖。”
小香满脸渴望地咽了咽口水，直等到云娘点头后，她才接了点心，和悠然在院子里玩耍起来。
“你不知道，我男人不会同意的，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那个宝贝儿子。”云娘叹着气，一手扶着腰，一手往后捶了捶。
方芳注意到她腰身似乎变圆了些，迟疑地道：“云姐，你这是……又怀上了？”
云娘不好意思笑笑：“芳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又有了，快三个月了。”
方芳惊讶不已，云娘家过得比胡家还艰难，已经儿女双全了，她居然还要生第三个！
大约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云娘苦笑道：“我男人说最好有两个儿子，不然以后要被人欺负的。”
“可是云姐……”
方芳有心想劝几句，云娘把手在清水里摆了摆，拉着她去了里屋。
“芳儿，”云娘在柜子里翻了一套小孩子的衣服出来，“这是我之前给小香做的，结果花色她不喜欢，也小了些，你瞅瞅，能不能给悠然穿？”方芳摸了摸那衣料，纯棉的布，款式虽简单，但是胜在别致，还绣了些鸟、花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城内的成衣店只有一家，卖的也多是成人衣裳，眼下入了夏，方芳早就想给悠然做几身新衣裳了。
“看着很不错，这个怎么卖？”
她也不容易，方芳不想平白无故占人便宜。
“你这说的什么话？”云娘颇不好意思，低着头，嗫嚅道，“之前欠你的我都没还，这还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没事，这样吧，你给我多做几套，夏季的鞋袜，里衣什么的都各来五套，就当抵了你之前的债，行吗？”
武牢关什么都贵，唯独人工便宜，除去布料，剩下的钱足够找个手艺很好的绣娘了，但是毕竟是熟人，方芳觉得能帮还是帮一点。云娘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惊喜：“芳儿，你说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是要找人做的，你要是得空呢，做完悠然的，再给我做几套，喏，这是定金。”
语毕，方芳就从怀里数了五十文出来：“我的不用多，两三套就行。”
“芳儿！”她掏钱掏得如此痛快，云娘几乎惊呆了，“芳儿，你、你不是被刺史罚到留芳村去了吗，怎么还能挣到钱？”
“谁让我有看病的本事呢，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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