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捉老鼠

“你别跑，快把罚款交了。”两名城管边追边撕下手中的缴款单。

在城管的前面，一名少年背着一个破木箱子，手里拎着一个小马扎，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解释：“我连饭都吃不饱，能不能放我一马，刚才有个熟人要配钥匙，我就在道边停了一会，顶多半个小时的工夫，不至于要罚款吧？”

看到城管在马路上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过往的行人不禁都驻足观望，熟悉的人大喊道：“张锁长，又占道摆摊了吧？被人撵得到处跑？”

被撵的男子回答说：“谁占道了？我帮人配钥匙呢。他们这是没事找事。”

这时候，一辆摩托车飞奔而来，当快到被撵的少年旁边时，车上的男青年喊道：“张良，快上车。”说完，摩托车载着俩人迅速逃离了现场。

张良今年不到二十岁，由于家境贫寒没钱读书，母亲改嫁后，父亲在他初中没毕业时找了一个走江湖的师傅，让他跟着学习修锁开锁业务，三年学成后回到农村靠配钥匙修锁为生。

但张良天性不安份，在家呆了不到半年就把家里仅有的几十块钱买了一张车票，到春城打工度日。在工地上认识了刚才骑摩托车救他的段成，俩人合伙租了个房子住到了一起，从此俩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有一天夜晚，段成无意中听到张良会开锁修锁，就出主意俩人摆个地摊，段成跟张良学习修锁技术，他负责住宿和做饭，摆地摊赚的钱一家一半。张良刚到城里人生地不熟，经不住段成死缠乱磨，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俩人在市场旁边摆了一个地摊。

可是时间不长，张良就发现这个段成有一帮子狐朋狗友，整天打牌赌博，有时候他回出租屋不仅饭吃不上，而且连摆地摊赚的一些钱都让段成拿去输光了。想想自己的处境，人家都是城里的坐地户，吃穿不愁，跟他们混吃亏的还是自己，他一狠心跟段成分道扬镳了，为了怕段成找麻烦，张良把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元钱全部交给段成后，让他另外找地方单过，自己则在市场里租了个柜台，挂出了修锁配钥匙的招牌。

看到关键时刻段成前来搭救，张良内心一阵激动，他高兴地说：“段成，你咋知道城管在撵我呢？你要不来，今天又得罚个三百两百的。”

段成笑着说：“我去市场找你发现门关着，就寻思你肯定在家，就过来找你，没想到在这碰上了你。”

张良想，这小子八百年不联系了，冷不丁突然来找肯定没啥好事，于是试探地问：“你找我干什么？又有锁头打不开了？不是告诉你，再有打不开的锁头拿到我这来，我帮你打开嘛？”

没等张良说完，段成把车开到一个偏避的胡同里停下，他取下头盔说：“张良，怪不得人家都叫你张锁长呢，我都没吱声，你都猜得到。是有一把锁头打不开，不过，我今天找你不是要开一般的锁，是我们哥儿几个想让你入伙。”

张良早就知道段成整天跟一个叫光头李进的混在一起，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虽然自己混得也不咋地，但也不至于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合伙做生意，他委婉地推辞说：“段成，你看我好不容易在市场上把摊支起来，这本钱都没回呢，咋入你们伙？再者说了，你们干的那些营生我也不会啊，我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好，谢谢你的美意了。”

见张良不干，段成露出一副疑惑的眼神说：“张良，你没搞错吧？你一个乡下穷鬼，单枪匹马到城里闯天下，没我们哥几个罩着你能有今天？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们比较好，省得以后生出麻烦事没人帮你出头。”

张良见段成话里有话，预料他们这时候要他加入肯定是跟开锁有关的事，于是又试探地问：“要我加入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下步准备要干些啥活？我可只能开锁和配钥匙。”

见张良松了口，段成笑着说：“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准备做一个大买卖，现在就缺一个像你这样的高手，你也知道，我跟你学的那点玩意早就忘到脑后面去了，开一般的锁头还行，要是开保险柜啥的我一窍不通，尤其是那些大保险柜我更是连门都摸不到。”

开保险柜？张良心里马上浮现一团疑云，除了单位和企业，个人家只有当官和有钱人家里才有保险柜，莫非他们下步要打有钱人家的主意？想到这里，他感到这事不靠谱，还是专心在市场摆摊安心。于是笑着说：“段成，按理你特意来找我是看得起我，我应该答应才是。但我前几天跟老爸打电话，他要我抽个时间赶回去一趟，说是他身体不好。你看要不这样好不好？等我从老家回来了再谈这事成不？”

段成知道张良使的是缓兵之计，他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我好心好意来请你入伙，你却推三阻四的，算了，你不愿意拉倒，这事比较急，你不参加我们找别人去，有钱赚都不积极，看你这样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见段成骑车要走，张良把他喊住说：“段成，好歹我俩也共过一段事做，而且你刚才又搭救了我，这样吧，反正现在也迟到了，上午就不去市场了，我俩找个地方喝两口咋样？好久没在一起了。”

段成也没推辞，就近找了家小吃部，张良简单要了几个菜一瓶白酒加两瓶啤的，俩人就喝上了。

吃完饭，段成骂骂咧咧地走了。借着酒劲，张良把账算了，拿着账单他心里好笑，早知道花这笔钱，还不如刚才把罚款交了，省得下回看到城管还要到处躲。

来到室外，天空下起了小雨，看着乌黑的天空，酒劲也上了头，张良只好背着木箱子回到出租屋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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