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色已晚，顾绾莺便没准备再回侯府，只命人回侯府传了话。
一个丫鬟在前面带着路，顾绾莺瞧着穆府这宅子，倒是比在应州时大了不少。
楼氏原本就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家中并不富裕。
顾绾莺嫁过去时，穆家不过只留有一处破旧的老宅。
顾绾莺自己掌家，于是便慢慢将那老宅翻新了，又买了些下人放在家中，穆家的日子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现今这处穆府宅子，听闻还是乾元帝送给穆荀川这个探花郎的，当作是其与楚怜月的新婚贺礼。
皇帝赏赐，确实是比原来的穆家宅子好了不知多少。
那丫鬟在一处院门外止了步，回头道：
“顾夫人，您的院子到了。”
听得丫鬟这个称呼，顾绾莺一时未反应过来。
在穆家，下人们向来是称她为少夫人的。
顾绾莺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丫鬟，发现有些面生，才问道：
“你是新来的丫鬟？顾夫人？是谁让你这么称呼我的？”
那丫鬟不卑不亢的立在那，神情带着几分倨傲说道：
“奴婢是楚夫人带来的丫鬟，楚夫人说了，如今穆府有两个夫人，为了区分，便要这般称呼。”
“若是为了区分，倒也不需废什么事，下人们就称她作楚夫人便是，与少夫人倒也并不相佐。”
青瑾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嘴。
“那怎么行，楚夫人是平妻，也是穆大人的妻子，与顾夫人就得平起平坐才是。”
那丫鬟拧着眉反驳。
顾绾莺听着这丫鬟话中之意，却是蓦的一笑：
“平起平坐？你这丫头不曾读书，却连景朝律法也不知道不成。”
“楚怜月虽则是平妻，却也终究在嫡妻之下，怎敢妄图与我平起平坐？莫非，这律法竟是楚怜月说了算吗？”
那丫鬟被顾绾莺的气势所迫，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可……可楚夫人是皇上赐婚……”
“那皇上可曾更改景朝律法，让平妻与嫡妻平起平坐？”
顾绾莺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丫鬟，微勾的唇角虽似带着笑意，眼中却是淡漠一片。
“这……”
那丫鬟支支吾吾说不上话了。
顾绾莺见状，颇感无趣，懒得再与一个丫鬟浪费精力，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子在穆府的西面，离主院不知远了多少，可眼下却是正合顾绾莺的心意。
进得院中，顾绾莺发现这院内的装饰布局等，与她在穆家老宅时颇为相似，这倒是让她心中略松了松。
屋内收拾得尚算干净妥当，顾绾莺不知是谁安排的，此时却是满意了几分。
待青瑾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被褥在床榻上铺展开来，顾绾莺这才洗漱一番，倒头睡去。
夜色沉沉。
屋内的一扇窗户被轻轻打开，一道墨色的身影悄然落入房中。
人影走近了落下床纱的床榻，轻轻挑起那层纱幔。
“莺莺姐姐好生无情，一句话也不曾留下，说走就走了。这穆府，便让你这般牵挂吗？”
男子声音沉沉，在夜色中隐隐透出几分低迷阴鸷。
赫然是陆砚迟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月色，陆砚迟痴痴的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伸出修长的大手拨开女子额角的碎发。
“莺莺姐姐……”
陆砚迟缓缓俯下身子，在那光洁细腻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真想把你……永远的……锁在我的身边啊……”
男子的薄唇在说话间，轻轻摩挲着女子的面容，一点点儿，从额头略过挺翘的琼鼻……
“这般，你便……再也离不开韫之了……”
薄唇轻点，掠过那两片柔软的唇瓣，静默停驻，轻轻磨蹭，随即含咬起来。
睡梦中的顾绾莺只觉得有一块大石沉沉压在胸上一般，闷得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便挣扎着想要翻过身去。
陆砚迟这才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女子侧过身去后，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陆砚迟不敢再动作，静静凝视着那张睡颜，仿佛二人回到了从前一般。
那时的顾绾莺也和现在一般，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睡去。
若是时光可以停驻在这一刻多好啊，这样他就能永远和莺莺姐姐靠在一起，莺莺姐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陆砚迟侧过身躯，紧贴着那柔软的身子一点点儿躺了下去，直至严丝合缝。
“莺莺姐姐……”
陆砚迟在顾绾莺颈边轻轻一点，随后伸出长臂将其一把搂在怀中。
在男人的衬托下，女子显得娇小极了，小而软的一团就那么安静的蜷缩在男人的怀抱里。
女子身上的幽兰香气一股脑的扑入鼻腔，陆砚迟沉醉地将手臂紧了紧，愈加往前贴了贴。
陆砚迟只觉得那股香气既惑人又凝神，让他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
陆砚迟自小体弱并非是装的，他在娘胎里颇受周折，生下来心脉便比不得常人，常年药不离身。
后来是千机子云游时碰见了他，将他收为弟子，教他修习内功武艺，以此来护住心脉。
然而那功法霸道强悍，每月皆有两三日反噬其身，筋脉肺腑都如寒冰刺骨一般，折磨着人的手心意志。
今日本是功法反噬之日，陆砚迟却不顾劝阻跑到穆府来找顾绾莺，时一时九都以为自己主子是不要命了。
然而穆府西院里静悄悄的，渐渐只闻里间传来两道细微轻缓的呼吸声。
时一和时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喜色。
屋内，陆砚迟不知何时钻进了被褥里，紧紧搂抱着顾绾莺，在那暖而柔的兰香中，沉沉睡去。
陆砚迟这一觉睡得极沉极舒适，若不是时辰到了，时一不得不唤他起身，他此刻还能再睡上一阵。
陆砚迟整理了一番形容，睡足觉后脑子清醒而宁静，当真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再次回头瞧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丽颜，陆砚迟的一双琉璃眸似盛了一汪柔情水一般，柔和得不像话。
低下头，看着那两瓣红润的唇，陆砚迟眸子暗了暗，一吻落在了女子的颊边。
天色将明，窗户被轻轻打开后又关上，似乎什么痕迹也不曾留下。
顾·阴沉脸·绾莺：身上冷冰冰的钻我被窝，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无辜脸·砚迟：姐姐，都是作者让我这样做的呢，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作·感叹号·者：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直接给我打进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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