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重城首阳

　　龙羿这才从惊愕之中醒来，孟彦赤已经带着队伍向“神马牧场”行去。龙羿对李信笑了笑打马跟了上去。

                  那两位姑娘吃力的跟在队伍中间，其余人离她一丈还远。龙羿见她们实在可怜，拍马走到那两位姑娘身旁翻下马背对她们道：“你们是女子，长途跋涉不易，还是以马当步少些痛苦。”那身着披风的女子不知所措，好久才明白龙羿的心意慌忙摇了摇手，却不说话。破六韩擒虎走了过来对龙羿道：“公子，这两位姑娘十分奇怪，我带她们上山来后就没听见她们再说过半句话。”“哦，原来如此，两位姑娘肯定是被你带到强盗窝心中害怕所以不敢开口说话了。”龙羿一把抱起披风女子扶坐马上，然后又把另外一个姑娘扶上马背坐在披风女子后面。又对破六韩擒虎说：“女子力弱，不能久行长路，让她骑马我步行好了。”破六韩黑山等人对龙羿的仁德厚义大为折服。那披风女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三日后，龙羿一等人回到“神马牧场”，队伍刚刚接近寨门，突听一声刺耳狼嚎，一匹狮子般大小的雪狼扑了出来，队伍前面的大汉齐声尖叫慌忙后退。走在队伍后面的龙羿大喝一声：“刺雪……”

                  雪狼王闻得声音兴高采烈的跑到龙羿身边，骑在马上的披风女子看见雪狼王凶恶样子吓得大声惊叱：“狼……”，声音似黄鹂翠鸣般好听，刚发出声音又惊恐的捂住嘴巴。所有人的眼睛都诧异的投了过来，龙羿笑着对那女子道：“你终于开口了。”那披风女子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如果不是脸污看不见，只怕已经红得好似天边晚霞。破六韩黑山走了过来看着和龙羿嬉闹的雪狼王讨道：如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传闻里五大异兽中的雪狼王和野马王竟然已被公子降服，可见公子不是一般凡人可比，心中更加钦服。可惜他不知龙羿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两匹兽王的。

                  回到牧场，龙羿吩咐孟彦赤带着一百人入林伐木，破六韩黑山领一百人筑建木屋，李信带一百人外出围猎以作存粮，余下诸人由龙羿、破六韩擒虎带着在赫氓群山之中收寻野马踪迹驱回牧场收养。一月以后，牧场外木屋扩建到百多来间，野马几千匹，然后又在峡谷内依崖搭建一排排马厩。如此这般，牧场初具规模。

                  这段时间里，龙羿与破六韩族人同吃同睡，令破六韩黑山等人感激不已，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一位好主人。一有空闲，龙羿就带领他们习武嬉戏，既可消遣，又锻炼队伍，破六韩族人和孟彦家丁也打成一遍，相互关照。

                  龙羿选了间僻静的木屋给那两位女子居住，闲人不得随便进入，以免造成不便。两位女子平常也不出门，加上龙羿这段时间无比繁忙，也没空去看望她们。

                  一日，龙羿寻马途中，遇到两位商贩模样的人被群狼围困，狼狈不堪，性命垂危。龙羿让雪狼王过去结围，雪狼王上前嚎叫一声，狼群顷刻散去。龙羿救下二人，带回牧场。

                  晚上龙羿带领部众烧起篝火喝酒耍乐，因为破六韩部族甚爱饮酒，长龙羿便让贺斥芒常去山外清水城用野味换些水酒，满足好饮弟兄。龙羿差人去请那两位女子前来吃些酒水，但两位女子不应，龙羿便吩咐家壮把一些食物送到她们的房里。

                  两位商贩受惊吓多些，经过小调已无大碍，端起酒杯走到龙羿桌前躬身道：“梁人苏平，陈世季叩谢公子活命之恩。”

                  龙羿暗爽朗一笑道：“两位先生不必客气，路上巧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必多言，来来，我们共饮此杯。”

                  长脸商人苏平一杯而尽：“公子真乃豪爽义士，我略懂面相之术，今观公子面相乃人中之龙，他日必有一番成就。吾其一生也只是路经魏国遇到一位西魏将军姓杨名坚有此气质，不过那杨坚缺少了一些豪义之气，但也多了一道王者之相……”

                  龙羿听出了兴趣道：“被苏先生如此看重的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希望以后可以有机会会会他，对了，两位先生来自南梁，不知现在南梁局势如何？”

                  “唉！如今南梁侯景自封为大都督，掌握朝廷大权。梁武帝被他活活饿死在台城，侯景又立了个儿帝，继续把握朝政。那侯景本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原先侯景是东魏丞相高欢手下大将，高欢死后转投西魏，西魏丞相宇文泰也不信任他，侯景又向南梁投降，梁武帝昏庸无能，引狼入室，接受了侯景的投降，侯景见南梁军队战力匮乏，带兵杀入建康，把梁武帝围在台城，侯景生性残暴，到处屠杀掠夺，就攻略台城就杀了十几万百姓。”

                  龙羿听了义愤填膺，‘啪’的一声把手中酒杯摔在地上“世间竟有如此恶人，直想活剐了他。”“奶奶的，俺孟彦赤如遇到此贼子定要把他大卸八块喂‘刺雪’。”李信接口道：“赤弟这就不对了，那人的肉定是臭的，你让‘刺雪’吃了岂不吃坏肚子。”蹲在一旁和家人分享鲜肉的雪狼王听到李信的说话“呜呜….”的短嚎两声。李信笑着道：“你看，凭‘刺雪’的聪灵你把那人的肉放在它面前它也不会吃的。”孟彦赤连口说道：“甚是，甚是…”

                  陈世季接着说道：“不过听说江陵的守将陈霸先正筹划进攻建康，铲除穷凶极恶的侯景。大将王僧辨积极响应。也许不久就可以出兵江陵了。”

                  龙羿轻叹一声“都是苦的百姓啊!”沉默良久对苏平、陈世季道：“二位请坐，不需客套，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两位先生的地方万望不要推迟。”

                  苏平见机下拜道：“如公子不弃，我二人愿在公子帐下听令从事，现今战火不断，天下大乱，百姓没有活路。我等贩商之人无辜受累，多数货物非抢既扣，也无出路。今见公子牧场彼俱规模，加上这赫氓山脉物产极丰，多出矿产。据闻山林之中暗藏金矿、银矿、铁矿不计其数，这等资源我等如果加以应用必然受用无穷。说实话这次我和世季兄铤而走险进入这赫氓山就是想采集矿石来的。”

                  龙羿听闻大喜，对苏平道：“好，先生说的极有道理，以后你们二人全权负责采矿、经商事宜，放手去做，如有需要找我或者李信皆可，我等全力支持。”

                  苏平、陈世季见龙羿如此信任感动得泫然而泣：“我等必不负公子厚望。”

                  自此，苏平和陈世季忙得废寝忘食，先是去到南方收留五六百逃难流民入山在峡外湖泊旁边建造房屋然后深入山腹洞穴寻得矿地采取矿石。苏平甚知这些人力是远远不够的，便在清水城建立流民收容营收取难民。凡来牧场之人，龙羿都会想办法让其每日吃饱喝足。这在战乱四起，饥民遍地的乱世时期是不可多见的，于是闻风而来进入流民营的难民越来越多。

                  “神马山庄”彼俱规模，龙羿也空闲下来，便想出去逛逛，就让苏平引路，带上李信、孟彦赤、破六韩黑山、破六韩擒虎、雪狼王到最近的首阳城去看看并换买一些必用品，吩咐贺斥芒留守牧场。

                  听苏平说，龙羿才知道‘马蹄谷’外的河流名叫‘氓河’，顺着‘氓河’而下行两三天出了赫氓山就是大周边关清水城，过了清水城还需两天的路程就到了大周西边防御重城首阳，五人马快，不二日便到。大周地境与西魏、南梁、吐谷浑、党项、胡羌接壤，关系微妙，历代周王就是利用这个微妙的关系保存这块弹丸之地。周敬王改翼城为翼京作都城，石牧中大将军领兵驻扎秦州以防西魏与南梁，大统领韩邛驻兵首阳防御胡羌、吐谷浑和党项。首阳城是大周抵御外敌的一块屏障，且土地肥沃，草原众多，可耕可牧。加之物产极丰，外族人对这带地区垂涎已久。只是西魏、胡羌、吐谷浑、党项都对这里虎视眈眈，一时相持不下。

                  龙羿一行人交钱进得城来，街道上行人憧憧，人来人往，倒还热闹，只是奇怪路人个个埋首急奔，人心惶惶。苏平一打听才知有一股近十万众的六镇贼军从凉州移军袭来，所以城中居民慌恐不已。不过生活在此城中的百姓见过太多战争倒还井然有序，没有出现大乱。

                  正行间，一座酒馆门前有人打闹引起群人围观。六人打马上前，围观之人见六骑之前一匹凶神恶煞的雪狼昂首开路纷纷让道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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