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倒数
佛庙德高望重的高僧告诉她，尸体抛于五湖四海、骨头埋于槐树之下，是想咒诅对方永世脱离三界之外，不得轮回，魂魄散尽。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世间是不是真有什么三界跟轮回。
可她为了那一丝可能，一丝希望，愿意信。
为了破这个诅咒，她在手骨上绑着红绳，奉供祈福万日。
“那么多年过去了，久到我都差点记不清了。”
“我虽记不清曾经的细节，可我还记得，那断裂口的每一寸每一裂，记得我查出来的那一行消息，大卸八块，抛尸五湖四海。”
“熟能生巧，多么熟悉的死状，是你们吧？”
“你们，还活着吗？”
“活着就好.........”
程仙意手指染沾着鲜红的血液。
她闭上眼睛，周身一股如势破竹的气息节节攀升，她唇角微扬，像是茫茫白雾的迷路者找到了目标。
她将阿采的半截手臂放回了木箱，将盖子合上，睁开眼，一道暗光划过瞳孔：“既然还活着，那就让我来亲自画上句号吧。”
“紫烟，从此刻起，令乘归阁全员暂时归隐于市，静候指令。”
紫烟：“？？？”
“主子，您，您不管了？”紫烟吃惊地微睁眸子：“冒牌货都骑到您头上来了，甚至还将阿采这口锅砸在乘归阁脑门上。”
“咱们不反杀回去吗？”
“直接干啊！弄死那群冒牌货！”
紫烟不明白，最为在意周公子看法的主子，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让所有人按兵不动了？
难道就任凭对方挑拨关系，让周公子心里记恨乘归阁？
紫烟想不通程仙意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周公子对乘归阁的看法还重要的吗？
有的。
那叫仇恨！
相隔几个轮回的仇恨！
程仙意用丝巾，将指尖沾染的鲜血擦净。
嗓音染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空灵感：“不是不管，而是对方一箭射来，无论用什么方法接都会擦破皮。”
“唯有巧妙地避开，不回应，不现身，才是最好的方法。”
“乘归阁发展太快，底蕴不够，恐怕不是它们的对手。”
紫烟心口一震，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这炎国还有比乘归阁更加的势力吗.........不能啊，更何况，周公子还手握杀器，我们何惧？”
程仙意转头，降下一句令紫烟怔愣的话：“炎国之外呢？”
“天下之大，最不缺野心勃勃者，杀器具有灭世的威力，更有一统中原的潜力，它被众所周知的那一刻，谁又不想来分一杯羹。”
“阿承不会轻易被它们蛊惑的。”
“他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更优秀，我信他。”
“更何况，只要乘归阁的阁主是我，就永远都不可能有自相残杀的那一天！这场挑拔的计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落败。”
藏在暗中的那股势力，从宁朝13年至今，至少延续了近五百年的光景。
能在中原屹立近五百年的势力何其庞大又恐怖，朝代的皇帝换了又换，对方的地位却无可撼动！
程仙意暗中寻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偏偏杀器现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股永远都翻不出来的势力，却闻风而动、倾巢而出！
这代表着.........
对方的实力，难以估量。
如今周承内有杀器，外有忠心耿耿的九万大军，拿下炎国轻而易举，问鼎中原霸主也很有可能。
而乘归阁盘踞于中原的每处地域，成员广泛，各城各司各朝廷都有它的眼线，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乘归阁跟周承交好来往.........
一明一暗两大势力联手，各国能不恐慌吗？
这等挑拨离间的低等方法，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当阁主，都有可能在重重诱导下自相残杀，可偏偏，乘归阁的阁主是程仙意。
紫烟恍然地说：“我明白了主子，您是想按兵不动，将那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揪出来。”
“与其让暗中人不择手段地整鬼，不如一次中头。”
“反正只要您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戏码就不可能上演，破局的方法轻而易举，只要您暴露阁主的身份，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那主子........究竟是何方势力，这么想让周公子跟乘归阁互相残杀？”
紫烟想明白之后，那颗焦虑不安的心平定下来。
她不由感慨，只要主子不犯恋爱脑，脑子还是挺好用的。
要么就不出手！
出手就不能给对方余地！
程仙意抬眸遥望着窗外，她眼眸清澈，里面不见丝毫杂质，干净得容不下半点污垢：“我也想知道，那究竟是何方势力........”
“紫烟，你该去传信了。”
直到程仙意催促出声，紫烟才收拢思绪，立即找了个借口下楼离开。
然，
紫烟没有注意到——
在她转身下楼的那一刻，程仙意右手优雅地放置在后腰处，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东街的方向，一边嘴唇微张，倒数出声。
十，
九，
八........
二，
一！
当双唇合并，一字落地的那一刹。
“嗖嗖嗖！！”
“嗖嗖嗖！”
厢房内，蓦然冲进几道气势凌人的身影。
每个人都穿着轻便的黑色常服，脸上挂着油彩面具，周身包裹着强而有力的气劲，垂下来的手臂满是肌肉，一看就是拳脚功夫极强的人。
为首的那人手里握着两枚价值不菲的东珠。
程仙意微垂眼帘，扫了一眼那两枚东珠。
那人也上上下下地扫量了一眼程仙意，嘴角咧出一抹笑，轻快而又带着几分轻蔑地问：“周承的未婚妻？程太傅的娇弱独女程仙意？”
“难怪能让周承放弃京城的林家女，就连离开江陵城都带着你，果然不凡。”
“可惜了.........”
“天骄没有崛起之前，是很容易死在摇篮里的。”
“程小姐，楼下保护你的那群人已经被引开了，你一个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应该不想让我们动粗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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