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说书人

日头东升，淡淡的金辉撒在林南星的后脑勺。

  两张竹椅上好似摆放着两朵花儿，一朵千娇百媚、一朵清新可人，芙姨躺靠着双手搁在腹间，眯着眼小憩着，卫姑娘一手揉着小肚子、一手成拳撑着脑袋，不时发出一声叹气：“哎。”

  “小小年纪，哎哎哎，哎什么呢？”芙姨眯着眼，淡然地说。

  搂过脑后短了许多的青丝，卫采薇往竹椅靠背上一躺：“芙姨，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在算计我们缥缈楼呢？也不知道现在楼里怎么样了。”

  “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你们那个代楼主不是武功高强吗？你担心什么？”

  提到苏青黛，卫采薇脑子里就想起了“策马狂奔”，赶忙摇了摇脑袋，闷闷不乐地说：“就是，我现在感觉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心底有些慌。”

  “让这小子出去给你去打探一番，不就得了？”芙姨瞟了瞟林南星，卫采薇抬头跟着看了一眼：“阿星？”

  抛出了五两银子，芙姨打发叫花子似得挥了挥手：“你就去鹤街，随便找个茶馆坐上一天，……”

  凤凰城最外一圈就是雀街，西雀街是其中的一部分，再往里依次是锦街、鹤街、凤街，这三街同样也有东南西北之分，而凤街属内务府管辖，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林南星是去过鹤街的，八个月前，他就送一少女进了鹤街，在那里他才认识了张二宝，只是囊中羞涩，当时并没有消费过一个铜板。

  怀揣着五两银子的巨款，林南星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家门、踏上了青石板大道，迎上了那略耀眼的阳光。

  不论在九州的哪座城，城里越往内往往越繁华，他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多了一些精致的花纹，再往后，青石板就成了边角料、更多的是米白色的大理石板。

  鹤街到了，街上很安静，行人温文尔雅、店内没有吆喝声传来、路边更无摆摊算卦之人，林南星一身劲装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低着头踏上了一座弧形拱桥，桥下是外边没有的环形河道，河道里游着一群群各色的锦鲤。

  步下拱桥，一高大樟树旁竖着一黑漆粗壮木杆，木杆顶上分出两条线拉着一面红色幌子，幌子微微摇摆，一个古朴的“茶”字在晃动。

  林南星行至木杆边，抬头一看，门上牌匾写着“仙客轩”三个古朴大字，左边对联写着“八方锦程品茗间”，右边写着“五湖烟雨仙客来”。

  抬步踏入店内，精致的屏风堵在面前，耳边隐约传来一老者的说书声，林南星刚转身，一小厮的笑脸就出现在眼前，不知是矮、还是躬着腰，林南星略略低头方能以示礼貌。

  那小厮双手往右边引了引说：“客官里边请。”

  跟着小厮入了内，大厅里十来张长凳环绕着一灰色矮木台，木台中间，一书生装扮的白发矮胖老者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摇着一把折扇。

  “客官，茶位一座一两，茶水另算。”小厮引着林南星到一空着的长凳旁，轻声的说着。

  一两银子才一个座位，林南星略感心疼地掏出了银子，可刚准备坐下，不远处就传来一小童的声音：“阿星，阿星，这边。”

  循着声音一看，封闭的窗子前，坐在阿照身边的张二宝正挥着手，那长凳还容得下一人。

  “二宝，你怎么在这？”林南星随手将一两银子给了小厮，走到张二宝身下的长凳坐下，开口问道。

  张二宝小手比划了一下：“听说，这儿说书先生会说妖魂的故事，就来听听看。”

  “妖魂？”林南星疑惑的看向那白发的说书先生，那先生饮了口茶水，先说了句“欢迎来到老雨说天下”，然后缓缓述说了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故事发生在一百年前，当时有一国名为昺国，昺国内战乱诸多，直到有一人横空出世平定了战乱，那人叫慕容凌泉，从知道这个名到他成为昺国大将军，其实也就用了半年时间，接着昺国老国王去世，他们迎来了第九位国王。

  这新的国王年幼，边上的诸国就乘机对昺国发起了进攻，慕容凌泉带兵苦守，可年幼的国王胆怯了，在奸臣的怂恿下，他答应了边上诸国的要求，骗回慕容凌泉、关进了地牢，八条精钢铁索把他锁在了里面。

  听到这里，茶厅里许多茶客破口大骂，直到骂声停歇，说书先生又接着说：“得知慕容凌泉下狱之后，边上诸国就组成了联合军队，一路烧杀抢掠地到了昺国皇城下，他们又提出了要求，为了不让昺国有复仇之心，只要昺国不拥有军队，他们就不攻打昺国皇城。”

  “可耻！”、“卑鄙！”，“这国王真是孬种！”，茶客们又纷纷开口大骂，说书先生被打断了也不气恼，仿佛他早已熟悉这样的场面。

  等骂声再度停歇，说书先生饮了口茶继续说：“在奸臣的怂恿下，年幼的昺国国王又答应了，守城的兵卒卸下甲、丢掉了矛、烧断了箭、放走了马，接着诸国联军进了皇城，他们确实没有违背诺言，没有攻打，是奸臣们打开了城门。”

  茶客们又开口大骂，但是说书先生并没有停止：“昺国皇城内血流成河，昺国国人一个个倒下了，血水汇集浸入了地下，一滴滴出现在慕容凌泉的头顶！”

  突然的转变让茶客们骤然息声，说书先生站起身子眺望远方：“那血在慕容凌泉的身上流淌，接着，他长出了九条粗壮的尾巴，他的手变成了巨大的爪子，他的脸变成了老虎的模样！”

  “一声怒吼！”说书先生顿了顿，接着慷慨激昂地说：“慕容凌泉一把扯碎那八条铁链，他从地底直接穿了出来，逢人便杀！逢人便杀！疯狂的杀戮持续了九天九夜，昺国皇城内一片废墟、地面空无一人，忽然慕容凌泉一头撞向了城墙，城墙轰然倒下。”

  “城墙倒下的瞬间，慕容凌泉变回了人形，幸存者听见他说：‘陆吾，我没有值得守护的东西了！’，说罢慕容凌泉已然殒命。”，说书先生低着头，渡着步子：“而那幸存者里有一人，正是徐某先祖。”

  “品茗轩的张老头也是幸存者的后人，上次我听他说了。”林南星边上的一茶客小声说着，另一位茶客接着说道：“醉茶阁的李先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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