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哥真坏

二宝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眼危襟正坐的林南星，垂着脑袋，提起玉筷扒拉着米饭送到嘴里。

  “少侠，此酒乃我大成酒坊的招牌酒，白玉凤粮液，不妨尝尝。”张多宝见儿子勉强正常了，随即举起瓷白小酒杯，对着林南星说道。

  缓缓拿起精致的小酒杯，林南星想着的是“少侠”这两个字，有些迷惑的小小尝了口那白玉凤粮液，这与以前喝过的水酒不同，很细、很润、很辣，林南星皱起了眉，好似一股热流要从额间冲出，一回味又觉得清甜无比。

  舔了舔嘴边的酒液，林南星突然觉得张多宝都有点眉清目秀了，他放下酒杯拱了拱手：“此酒果然了得，只是少侠二字，小子愧不敢当啊！”

  “噢。”张多宝抿了一大口缓缓吞下，举杯看着他，顿了顿说：“搭救小儿与火场之外，又入火场寻救阿照，未受他人指使，亦未先获一纹之利，如此侠义之举，如何称不得少侠二字？”

  脑中播放着苏青黛在北大门的身影，林南星缓缓的说：“我未曾习过武艺。”

  “哈哈哈，常闻行侠仗义，可曾听过习得武艺才能行侠仗义？张某觉得，这是否侠义，与是否习武并无任何关联。”言罢，张多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言，放下杯就举起了筷：“来来，再说下去，这老公鸡都要成精了。”

  为了不让老公鸡成精，两人边食边饮，当酒菜被吃了个七七八八之时，林南星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一边是吃的太饱，另一边是后劲来了，担心趴在桌上睡着，他双手撑着桌面缓缓起了身。

  眺望那青山已于阴影之下，勉强弯腰拱着手：“多谢张员外今日款待，这天色阴沉、恐暴雨将临，小子便先行告辞了。”

  张多宝面色红润，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对着后屋喊道：“阿瑶，阿瑶，拿把伞来送送少侠。”

  站了片刻，林南星看那桌不是桌、门不是门，只觉不能再留，摇晃着朝屋外走去，踏过了门槛、步下了台阶，眼前是青山重叠、抬头是阴云满天，偶尔还能嗅着大火过后那刺鼻的味道。

  忽感左手一沉，之前呆坐着的张二宝，扯住他的袖子，朝他手心塞来一本书。

  林南星举起，眯着眼努力的瞧着，书面写着“妖魂记”三字，只听二宝说：“阿星，不是这本书，阿照定是不会死的，都怪我！本想把这留着做个念想，可看着它，我就懊悔。”

  是啊，如果不是挤进人群买这本书，阿照、二宝、林南星一同从打碎的窗子里出来，那想来是能逃过一劫，可惜没有如果，这样的懊悔埋在了二宝的心底，每每想起，总觉得是自己害了阿照。

  林南星摸着二宝的脑袋，他不像二叔，他说不出什么道理，这时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二宝就从他手下逃走了，接着听见悦耳的声音：“阿星，喝碗醒酒茶吧？”

  接过那碗醒酒茶，仰头一口饮干，可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儿，他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这茶看起来并没有用。

  恍恍惚惚，跟着她走了许久小道、迈出了张家的大门槛，在大门前，张玉瑶给了他一把伞，他眯着眼说了声谢谢。

  在他要踏下台阶的时候，她站在门前，纤手交叉的垂在百褶裙上：“阿星，我爹爹说，你要是愿意，可以来酒坊里做些事儿。”

  “阿瑶，我知道嘞。”

  “你，登徒子！”

  ……

  张玉瑶逃的很快，雨来的也很快，离开张府大门后只过了个拐角，林南星就撑起了伞。

  雨水冲刷着大理石街面，也洗去了燃烧过的味儿，“沙啦啦”的击打在伞面上，再顺着伞沿分流而下。

  眼前挂着一条条水柱，他不知觉地握紧了伞柄，往边上靠了靠。

  一辆马车在他身后疾驰而来，披甲的两只马头破开了雨水，马儿的铁蹄踩着街面的积水，犹如自九幽之中踏浪而来。

  有些水花溅到林南星的刺绣锦衣上，可他并无太大的动作，因为他那儿早就湿了、因为他隐约见着车厢上的凤凰纹路，而对比这雨中的湿身少年，马车车厢里则是另一个场景。

  车厢内，一魁梧的中年人闭眼端坐在虎皮座椅上，座椅左边探出了一狰狞的虎头，而在他粗壮的大腿上，侧坐着一位身材娇好的女子，那女子身着樱红色长裙，裙摆很大、衣襟开的也很大。

  她衣襟中涨出的两团雪腻，紧挨着中年人的胸膛，犹如和面一般滚动着，她哈着气、不时还用手指拨弄着他的耳朵，好似在玩着什么。

  中年人喘息着拿住了她的手，睁开了眼：“蔓蔓，现在可不是时候。”

  “哥哥啊，我葛蔓蔓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小石头不想蔓蔓吗？”葛蔓蔓又朝他身上，挤了挤。

  这中年人正是出了凰宫的石磊磊，而坐在他身上的是六大掌事之一，外务府掌事葛蔓蔓，两人曾携手闯荡江湖，现一同在凤凰城任职，虽非亲兄妹，却比亲兄妹更亲密，这算是凤凰城公开的秘密之一。

  石磊磊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蛮腰，另一只手却在那裙摆下消失了，片刻后淡淡的说：“赵沐要我查纵火犯，只有三天。”

  “呵，皇都里那么多人对她不满，这事要是闹大了，指不定安排个凤凰城统制下来。”葛蔓蔓心底其实带着些许嫉妒，都是女人，凭什么那赵沐又好看、又强大、又有权？

  “上次那甄家小子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有些事可能并不重要。”石磊磊盯着她的身子，柔和的说：“上头有齐王给顶着，凤凰城能给个好的交代便是。”

  葛蔓蔓眨了眨美艳的丹凤眼，西鹤街大火之时，她与石磊磊还在纠缠，现在可以说是毫无线索可言，没有线索、靠那些不入流的兵卒，想来是查到天荒也查不出什么玩意，那怎么给交代呢？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石磊磊抚摸着她的红唇，缓缓地说：“要轰轰烈烈的查，把整个凤凰城翻过来查，这样才能体现咱们赵城主的决心嘛。至于能不能抓到纵火犯，又有谁见过那纵火犯呢？”

  “哥哥！越来越坏了呢，该罚！”

  马车摇晃着、颠簸着，在雨中失去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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