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除夕夜

　　我感叹道：“原来肖叔您早就在暗中策划这一切了……。”肖宣道：“一点不错，正月十三那天，我会带领你们准时去陕西惠陵展开行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随我准备行动前的有关事项。”我道：“那到时候，您打算带联盟内的哪些人去参加呢？”

　　肖宣皮笑肉不笑道：“联盟？嘿嘿嘿，那不过是哄骗世人的鬼把戏罢了？叶北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假的，唯有利益才是真的！这次三大门派为什么能坐在一起谈合作，说白了还不是受利益所驱使吗？可古元和李子良是什么人，岂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分他们一杯羹？”

　　“至于行动所需的人选，我原本想遵照你的意见，将唐易和阿灵都找来！但他们毕竟是古元的弟子，为了防止计划泄露，所以我决定只带你和林子，外加二十名弟兄。”我听罢摇了摇头道：“肖叔，恕我直言，如此做法我总觉得这里面不大对头。”

　　肖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叶北，这就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唐易虽然名为四海兄弟会副会长，可毕竟由于古元的干系，凡事总要隔着一层…而你却不同，你是扬子的生死兄弟，摸金道上又贤名远扬，最主要的是，你观察分析问题思维缜密，未卜先知的本领人尽皆知！所以，我很想听听你内心里关于行动的忧心之处。”

　　我道：“事到如今，肖叔你既然已决定要冒险行动，那我再多费口舌也无济于事！只是我与黑暗之光打过多次交道，他们的消息极为灵通，行事风格一向又以阴险诡诈著称，在之前的行动中，我就多次被他们算计…我是担心您这一提前行动计划，古元早就已经知晓了！如果他来个将计就计，到最后我们很有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

　　此言一出，肖宣的眉头明显轻轻皱了一下，沉声说道：“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啊，说心里话，这一点也是我最为担心的！联合行动唯恐被他们算计，自己单干又风险极大，可现在的形势已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之前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答应参加联盟，恐怕黑暗之光早就调集人手把四海兄弟会灭了！叶北，面对当前之局势，你可否有个上策应对啊？”

　　我沉思良久，缓缓道：“肖叔，俗话说两权相害取其轻！我们倒斗之人，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现在既然无法退出，自己干又风险太大，依我之见，咱们还是按照联盟行动部署来行事吧！不过为了防止计划中途生变，古元李子良他们暗中使诈，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做一些相关的安排……。”说着，我凑到肖宣近前轻声耳语一阵，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很快浮现出兴奋之色：“好，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来办！”

　　列车上的一番对话，使肖宣最终放弃了提前冒险行动计划，同意参加联盟三月初的天地行动。我同他在成都呆了一段时间后，又坐车返回秦皇岛，年底将至，我打算在老家度过春节……这很有可能是我在国内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等开春参加过天地行动之后，偌大的国内，恐怕就再也没有用的容身之所了。

　　二零一六年二月七日，除夕之夜。在这个举国欢庆合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两袋速冻水饺和一些方便食品，然后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内，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凄楚万分……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和五彩缤纷的烟花，内心倍感落寞。在这个举国欢庆合家团圆的时刻，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而我却根本无心去观看。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心里忍不住百感交集：二十七年来，这注定是我叶北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除夕之夜。

　　爸妈在天津工作繁忙，即便是往年的除夕，一家人也很少能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这几年都是肖扬与我过节，如今却只剩我独自一人……带着复杂的心情，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边吃饺子边自斟自饮。就在这时，门铃却突然响了。咦，这大过年的，谁会登门来我家呢？带着满腹疑惑，我慢慢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林宇。

　　他身穿一件全新的黑色风衣，手中还拎着一只红色的手提箱。见到林宇的瞬间，我心头不禁升起一阵暖意，二人紧紧拥抱了一下，我开口道：“林哥，你来了！”林宇重重点了点头，道：“小爷，新年快乐！”我笑了一下：“林哥，没想到你会来我家，快屋里坐……。”林宇走进屋内，将手提箱放在沙发旁，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目光落在了茶几上：“小爷，这大过年的，你怎么就吃这个？”

　　我苦笑道：“扬子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林哥，你怎么过来了？”林宇在沙发上坐定，道：“以往都是我和陆哥去葛爷家过年，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也就没什么心思了！一想到你目前的处境，所以前几日就坐车来到了秦皇岛，想在今天给你一个惊喜。”我感激万分道：“林哥，还是你最懂我！咱们哥俩好久没坐在一起谈心了吧，今天索性就聊个痛快！”

　　林宇自然也十分高兴，我又拿出一副碗筷和一个酒杯，亲手为他倒满酒，兄弟二人举杯一饮而尽。林宇意味深长道：“小爷，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你大学刚毕业，回老家给师父上坟，从那之后就走上了这条道…如今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跟哥说句心里话，有没有后悔？”

　　我摇摇头：“林哥，这是我的宿命…爷爷生前说我是天生地星命，此生注定与棺材墓穴打一辈子的交道！说实话，我并不奢求能成为什么摸金界泰斗，也不去刻意迷恋权势，兄弟我只想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过普通升斗小民的日子！可造化弄人啊，时至今日，我对自己的前途越来越迷茫了。”

　　林宇也感慨道：“是啊，在这条道上出生入死多年，见识了数不清的生离死别，阴谋诡计，我时常也在问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扬子坐了监狱，陆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眼见那么多的同行纷纷死在这条摸金道上！而今江湖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山雨欲来风满楼，小爷，听说你已经说服肖叔去参加天地行动…可如果这次彻底翻了船，咱们很有可能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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