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赤红降临前夜
在梅玲与吕建宸等人，为了适应踏空而行的新玩法，玩王牌空战，有些不亦乐乎，甚至忘了正事的时候。
长山密林中的卫山军山寨，在夜色下的黑暗里闪烁着通明的火光。
有烛光灯笼，也有火盆与篝火。
一群自称卫山军的山贼正围着篝火大鱼大肉，载歌载舞，嬉笑怒骂，不时有山贼举着酒碗，在酒水洒落间，高声赞美他们的大当家，他们的长山王。
山贼们正在庆祝他们对长山官军的战斗中获得的空前胜利。
在山寨的某些灯火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时不时还会传出女人的呜咽声与呻吟声，甚至是惨叫悲鸣之声。
在山寨里遍布的简陋窝棚与低矮的泥胚茅草屋的围绕下，只有三四栋达到江临城一般水准的砖瓦木楼。
这些对比之下可以称之为奢华的砖瓦木楼里也是灯火通明。
其中有各个小头目与掳掠而来的，强颜欢笑的女子们在其中纵情享乐，席间摆满了抢夺而来的财宝与长山城名厨烹饪的美食。
这些木制阁楼都是二层建筑，最大最高的那栋唯一的三层木楼，就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与几个大头目的宴饮场所。
与主厅的热闹不同，在某个相对安静的阳台酒桌上，两个金发碧眼，身着华贵衣服，显得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留着金色卷发，面容白净的男人看着主厅中和长山王赵山虎笑谈间杯觥交错的肥胖金发老男人，低声说道：“约翰，马克大人真的信任这些东乾人吗？我总感觉这些东乾人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让我很不舒服。”
被卷发男人叫做约翰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某个方向，漫不经心的喝着黄酒，回答道：“马克大人是高级法师，我们部下里面达到二级的战士有五十多人，三级的也有一百多人，我们可不怕他们，而且他们还需要我们的火枪呢。”
“把胆子放大些吧，马库斯。”
西域的武者划分等级受到东方的影响，也是从低到高，三二一的分类。
卷发的马库斯闻言也不再多言，也是小口的吃着东方美食喝着酒，看向了约翰一直注视的方向。
只见那里是西域几个奴隶商人的酒席，在某个奴隶商人的身后坐着两个特殊的女奴隶。
其中一个女人是典型的金发碧眼的西域面孔，另一个却是有着东乾面容的黑发女人。
无一例外，两人皆是难得的美女。
看到那两人，马库斯不由得撇了撇嘴，说道：“这些奴隶商真是舍得，这两个金丝雀可是能够让很多西乾的王公贵族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得到的呀！比如我老家那个肥头大耳的韦德公爵就对那个诺森女人垂涎不已。”
“哼！西乾王公贵族都是一群无耻的骗子！什么魔兽防卫国家！什么异域勇者！只不过是骗我们这些底层去送死，他们好在后方享乐的幌子罢了。”
色眯眯的盯着那个金发女人看的，略微酒醉的约翰充满怨恨的抱怨道。
西乾是西域人对西域的称谓。
马库斯闻言，略带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约翰的怨恨，毕竟约翰就是魔兽防卫国家的诺森骑士国的前骑士。
他的家乡已经被那些可怕的魔兽占据了。
而现在看到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作为英雄代表号召自由民踊跃参军的，曾为诺森骑士长的金发女人，现在居然以奴隶的身份出现在遥远东乾的反贼窝里。
毫无疑问，那些西乾的王公贵族又肯定做出了什么龌龊的事情，这一定是一场可耻背叛。
不过约翰并没有要帮助这位前骑士长的意思，反而色眯眯的盯着她。
毕竟能够来到遥远的东乾参加当地人的反贼事业，他们都是一群放弃了西乾的一切过往的法外狂徒，每一个都孽债缠身，已经没有了当初抵御魔兽的崇高信念。
马克手下这支西乾人组成的队伍里有一半的人是来自魔兽前线的失意者与失败者。
是巴不得王公贵族统治下的西域诸国死绝的人。
“管他呢，西乾怎么样与我们无关，这片没有魔兽的神奇土地才是我们以后的新家了，哈哈哈哈。”
马库斯兴奋的抱住了路过的年轻侍女，在对方的尖叫声中上下其手。
年轻侍女是某个长山县地主家的丫鬟，和她的小姐一起被掳掠上山，面对马库斯的猥亵，她不敢有所挣扎。
此时的主厅之中，座首的卫山军大当家赵山虎带着敬重的语气，笑着对身旁的肥胖老男人说道：“马克仙师，您的乾国话说的真是标准，这次能够轻易取胜，多亏了您与您部属的鼎力相助呀！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们的！”
被称为仙师的肥胖男人闻言明显一惊，连忙生疏的拱手道：“不敢称仙师啊，王啊，我们都是逃亡的苟活之人，不敢奢望太多，只盼在新王国里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就好！”
赵山虎明显被马克的那一声王啊，给喊得有些尴尬，虽然心中有些小激动，但是面上还得维持沉稳严肃的样子。
赵山虎的身旁的座位上是一个书生打扮的文静青年。
他就是卫山军的二当家，也是赵山虎的军师，也姓赵，是和赵山虎一个村里出来打拼的同村人，是村里难得的读书人。
赵二当家看得出来了赵山虎脸上隐含的尴尬神色。
毕竟只是打下一县之地就称王实在是有些滑稽了，在赵山虎看来对外随便扯一下大旗就好了，没想到这群西域人还当真了。
不过一直负责长山山寨与西域奴隶商的奴隶交易工作，与西域人有过深入交流的赵二当家知道。
一县之地在西域称王的小国还真不少见。
他也能理解作为高级法师的马克，这个在乾国这边可以称为九层圆满的炼气修士，为什么会这么卑微。
与那些远离魔兽前线，往返于东西方的奴隶商们的轻松心态不同。
带着一群精锐修士与武者过来投靠赵山虎的高级魔法师马克，是被魔兽之潮打垮了脊梁的人，他对于西乾的未来是绝望且悲观的。
赵山虎和其他山贼头目很不信任这群西域人，因为他们太强了。
一个相当于九层练气士的高级魔法师，一个相当于一流武者的一级剑士，几十个相当于二流武者的二级战士，以及上百个三流实力的战士，还有数量不少的犀利火器。
本来只是小打小闹的长山山贼，甚至因为马克团伙的加入，直接就起飞了。
本来只是修士炼丹的副产物，用来驱邪，放烟花和点爆竹的黑火药，在这群西域人的手里变成了能够瞬杀三流武者的火枪。
在火枪与马克团伙那群身经百战的西域军匪的加入下，长山城的捕快与县兵简直不堪一击，很轻易的就被他们杀光了，直接获得了长山之地的统治权。
据说火枪是那些所谓的异域勇者发明的，赵二当家想到此处，无视了相谈甚欢的赵山虎与马克，不由得看向了奴隶商酒席。
几个奴隶商组成的团体中，作为头目的男人身后是穿着清凉到有些伤风败俗的两个美女。
据说那个长得很像东乾人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异域勇者，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当家也有些疑惑，这个所谓的异域到底是哪里？
他翻遍了典籍也没找到一个叫做霓虹的地方。
赵二当家甚至有些怀疑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发明出火枪这种利器吗？
赵二当家记得，过去做奴隶贸易的时候，原本这些奴隶商是不太瞧得起他们这群山贼的。
现在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能说毕恭毕敬吧，但也演的很像那么回事，至少维持了必要的规矩与礼貌，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嚣张与无礼。
与许多西域人都有过深入交流的赵二当家，猜测他们一定是知道了关于西域的内部消息。
比如那个传说中的魔兽防线的崩溃之类的。
那个所谓的女骑士长和异域女勇者好像是重伤逃亡的途中被他们抓住的。
这群奴隶商似乎是想要用这两个身份稀罕且特殊的金丝雀，送给大当家作为投名状。
据说这群奴隶商原本是不太相信西域发生的剧变的，直到他们抓着二女返程的时候，遇到了马克的那支由溃兵组成的军匪团伙。
才匆忙收拾家当细软，并引导马克一伙来到了他们相对熟悉的长山贼窝来入伙，为山贼的事业添砖加瓦。
西域人实在是太有钱了，赵氏二人无法抵挡这份金钱攻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们的入伙。
并在膨胀的战力推动下爆发了称王称霸的野心。
实在是乾国的末年气氛已经很到位了，再不搞事就不礼貌了。
结果当然是一炮而红了，反贼事业一片大好。
赵二当其实家也不是很清楚西域人的详细时局，只能从不同西域人的只言片语大致理解到。
大概是说西域王公贵族们在长久的魔兽抵抗时光中失去了敬畏之心，沉迷于享乐，纵情声色，甚至把他们的脏手伸进了异域勇者组成的军团与魔兽防卫国家诺森骑士国内部。
直接导致了异域勇者军团的分崩离析与叛乱，同时也导致了诺森骑士国，这个几百年前由各个西域国家割让部分国力建立的这个前线国家的内部崩溃。
在与赵二当家私下交流的时候，马克带着非常恐惧的神色描述着魔兽突破防线长驱直入的可怕场景。
赵二当家很难理解魔兽是什么东西，至少他和那些笼统的把魔兽当作是妖兽，肆意嘲笑西域人的文盲山贼们不同。
赵二当家至少从马克等人的描述中提取出了一些重要的关键字。
诸如巨大，扭曲，嗜杀，诡谲，生命力顽强，数量无边无际等等，光看形容这绝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怪物，绝非妖兽之流可以比拟的。
虽然山贼们认为这只是一种新鲜的夸大其词的大话而已。
与山贼中那些低阶练气士就敢自称大师仙师的家伙面对妖兽都不一定能够取胜，比如半路出家擅长障眼法的那两个卖羊人。
西域那边据说光是死在魔兽前线的大法师就有几十个，连魔导师都陨落了一位。
西域所谓的大法师那就是筑基修士呀！魔导师就更不用说了。
赵二当家甚至有点腹诽这些西域人，干嘛把这种堪比可以在白天自如行动的鬼物凶物一样的怪物称为魔兽，这太有迷惑性了。
以他的文学素养来说，这种怪胎应该称之为邪物才对吧！
不过只是打下了一县之地，远在天边的西域灾劫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二当家来操心。
毕竟这个所谓的魔兽劫难可以追溯到西域几百年前的西乾大帝国时代，那时候乾国才刚刚建国吧？
几百年都这样过来了，那群西乾人总会有办法的吧？
那个黑发的异域女勇者倒是挺符合他的审美的，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让大当家割爱。
作为大当家之外的，山寨中的第二个一流武者，对于人才颇为重视的大当家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赵二当家发现大当家的视线时不时瞟向那个身材高挑的短金发女人，这个有着一流水平武道实力，只是被西域魔法师封印了实力，在西域也是身居高位的这个女子，对大当家似乎颇具吸引力。
“王啊，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我手下那些奴隶商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明知道江临城有大师级的强者，还怂恿那两位去冒险，现在那二位惨死，我们也是有责任的，这盒聚气丹就当作是赔礼吧。”
马克略带歉意的说道，并让手下奉上了带有药香味的木盒。
闻言大当家和二当家皆是眼前一亮。
聚气丹对于武者和修士都有用，能够加速修士聚集灵气的速度，也能刺激武者肉体的内力增长速度。
是非常贵重的丹药。
只是死两个武者，还是半路出家的寒碜野路子修士，能够给出一整盒聚气丹，真的给足了面子。
不管是东西方，修士的地位都是比较高的，像是马克这种即将晋升到大法师的修士，是绝对看不起卖羊人组合的，即便如此还会代替奴隶商人来赵山虎面前赔礼道歉，是真的很给面子了。
按理来说赵山虎也只是个一流圆满的武者，当不起马克如此恭敬。
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一个西域炼气修士，是不可能在东乾大地上横行无忌的，毕竟乾国又不是没有绝顶武者和筑基修士。
所以他入伙卫山军，是一种投资，也是寻求一层保护色。
赵山虎和二当家对视一眼，对方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惋惜之色，反而有一种隐晦的欣喜表情。
卖羊人那两个王八蛋终于死了！
死的好呀！
那两人之前就在谋求三当家和四当家的位置，不想屈居于区区头目的位置，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
为了奴隶商的离谱要求而去江临城铤而走险，他们也是为了拉拢奴隶商人，珍贵丹药只是添头，毕竟以前也合作过。
两位当家也知道，其实奴隶商根本瞧不上那两个蠢货，只是当作打工仔罢了，如果不是他们有一流武者的水平，而是只有炼气一层的灵气修为的话，奴隶商大概是不会搭理他们。
其实去江临城抓贵女的点子是赵二当家出的主意，奴隶商也乐的配合，毕竟投名状是不嫌多的。
当然赵二当家也怀了试探江临城的意思，想看看那个绝顶武者会为了江临城做到何种程度。
如果这两人没死，那么卫山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江临城了。
那两个人就算今天不死，也总有一天会在他们的帮助下死在某支官军的手里。
在无辜者的痛苦中收获无边快感，沉浸在欢乐之中的山贼们，也沉浸在酒精之中。
东乾人在畅想着飞黄腾达的美好未来，二曾在魔兽前线惶惶不可终日的西域人们则在卸下一切人性束缚的解放感中沉迷不已，体验那些在前线后方的王公贵族们才能体验的快乐于肆意。
似乎这片远离故乡的，遥远的东乾大地才是西域诸教描述的人间净土，是充满奶与蜜的乐园。
奴隶商身后紧握着黑发少女小手的金发女人，忧郁麻木的双眼无意中瞥了一眼阁楼外的月色。
虽然斗气被魔法封锁，但是一级骑士的强大视力，还是让她看到了朦胧黑夜中那一抹赤红。
似乎有四道赤色的流星划过夜空，向着长山坠落而来，带着长长的尾焰。
金发女人麻木的神色中似乎有了一丝神采，她甚至有些期望这个罪恶之地，会被陨星那不可抵挡的天地伟力给净化掉。
让她和勇者大人能够以现在的洁净之身离开这污秽的凡世，免得一会被奴隶商人献上去之后，遭受那可怕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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