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座死山

秋风抚底了枯黄野草，微尘轻扬，如烟在空中展放自如，合着天地间未散的雾气，迎接新一天的第一缕日光。

  楚家村除了东边，其余三面皆被大山环绕，几乎包裹它的山叫做斜土山，山不大，方圆只有不到百里大小，不高，最高的地方不过百丈。

  因为山上一半是石一半是土，土石掺杂，经过千百年来的自然演化，原先陡峭的地方早已被消磨风化，从山顶到山脚下山体非常的平缓，这是它名字斜土二字的由来，不过它有一个不被人经常提及的名字，蛰蛟山。

  也许斜土山山体较小，或许有其它的原因，山上没有神位，相当于没有山神。

  在灵墟界，有土就有土地神、有山就有山神，有河就有河神，有城就有城隍、有湖就有蛟君，有海就有龙王，尽管寻常百姓不曾一见神邸的真正面目，但是它们的存在与否从未有人怀疑过。

  斜土山有山神不会让人感到稀奇，没有山神反而让人感到奇怪。

  山中万物生长其中，演变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气象，不是本就如此，根本在于有山神的山需有灵性，有灵性的山才有生气。

  斜土山上虽然有树木草虫，但是环境却是非常的恶劣，虽然各种草木生长其中，但是整体先露出一副死气沉沉之相，无半点灵性存在，并且生命无常，随时都会出现大片枯萎死亡的景象，无山神相护，朝不保夕，这时为什么其上枯树衰草多的原因，成为楚家一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干柴之所。

  另外，斜土山上面的土石之壤其实是可以种植庄稼作物的，然而却一反常态，无法种植被人驯化过的植物，只能生长野物。

  楚家数百年前在斜土山扎下根，世代族人对其曾进行很多尝试，别说是大稻无法成活，连最易生长的山薯都无法生长，即使山上立一块祭祀山神的石碑，到不了一夜便会碑裂石碎，非常邪性。

  有人曾说斜土山的山神因为触怒了上苍，遭到天罚，天道将此地视为不敬之地，所以不再显示灵性，山便从此成为了一座死山。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下来，楚氏一族的人对斜土山彻底失去了信心，除了用山上的土石搭建房屋之外，就是让族人在中秋之际入山砍柴伐木，以此来为冬季的到来做准备，其余毫无用处。

  由于斜土山的环境太过恶劣，所以只有楚家村这个一个族氏，说来奇怪，自从楚氏一族来到此地，人才可谓辈出，从先祖到现在已经出了五位举人，使得整个族氏越发的兴旺，虽然不能说是仁瓶县的名望家族，但是在乡里却是排名靠前的族氏，有一族五举人的美誉。

  或许楚氏一族的祖先就是看上了斜土山的风水，便在此地扎根，或者说斜土山特殊的情况匹配楚家的家族气运，才有了楚家村如今的景象。

  是非曲直都没人能说的清楚，更别说玄之又玄的气运和风水之说了，更无人看透其中关窍，只能说上天安排。

  然而对于能用重瞳望气的楚怀楠来说却是简单的多，楚氏一族的气运属性和斜土山的风水正好相近，加上数百年来楚家各代天骄人物的精英和对风水的应用，彻底将族人和其紧密相连。

  其实最大的关窍则是山中的祖坟所在，其与楚家村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密闭且循环不息的风水格局，让两者成为阴阳调和的中枢，自此浑然天成，自成格局。

  可以看出，楚氏一族的祖先对风水和气运借调之道颇有造诣，楚家村对建造房屋颇为严格，其中原因也许便是暗合其中风水格局。

  楚怀楠第一次看懂了楚氏一族的风水格局之后，他曾一度怀疑正是这种接近营造自身空间的诡谲阵法将他前世的魂魄引到了这里，并在此地出生。

  这天，东方的朝阳未离开地平线的时候，楚怀楠整理了一下三天前在司务房领的一把柴刀、一柄油纸伞、一条粗麻绳、一封火折子、一团火绒、两片火刀石和一根大拇指一般粗细的白色蜡烛，带上一牛皮袋的清水和三张葱花鸡蛋饼，借着东方刚刚出现不久红光进了山。

  一路走来，虽然斜土山山壁不是很陡峭，但是楚怀楠伤势刚好七分，加上平时营养跟不上，爬起来分外的艰难，到中午时分才来到一处小土山的山顶。

  斜土山有各个小山头三十六座，如星罗棋布般散布在楚家村南、西、北三面，相互交连，纵横交错，形成了山中有山、山中有谷、山中有丘、山中有水、山外接平原、平原接丘陵、丘陵包江河的独特地貌，风景非常独特。

  目前楚怀楠所在的小山可以说是三十六座中最小最矮的一座，也是距离楚家村最近的一座。

  从山上放眼望去，只见楚家村唯一没山的东边宛若一座大门，大门处有一条当地非常有名气的清阳大河，一条大桥横亘在大河中段，河内是楚家村，之外是万亩良田，景象颇为的壮观。

  楚怀楠痴迷的瞧着山下风景，坐下来吃了一张葱花鸡蛋饼，就着牛皮袋喝了几口清水，歇息了一会缓过劲来。

  “此地已有其他人来过，干柴不多，想要多一些，只有往山里面深入一些才行！”

  楚怀楠将剩下的半张葱花鸡蛋饼揣入怀中，重新背上牛皮袋，抬头看了看已到三杆处的日头，长出了口气。

  呼！

  这时身后不远处光秃秃的山林中有一群麻雀突然乱哄哄的飞了起来，扑腾着双翅，一边飞起来，一边乱糟糟的鸣叫起来，打破了山野间的安静

  “或许野猫在林里觅食。”

  楚怀楠转身瞧着山林，见麻雀如乌云一样飞远之后，便没了动静，收了重瞳，用事先斩下的三尺长大拇指般粗细的竹子当拐杖往山里走。

  待楚怀楠去的远了，山林中闪出三个人影来，朝着他的去处悄悄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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