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曹昂来认错
“国舅,朕和曹操之间的争斗短期内很难分出胜负,您切莫太过心急。您也知道,曹操势大,许都内外现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所以一定要有耐心。”
“这样吧,从明日开始,你就开始招募亲兵,训练士卒,皇城的守卫工作就交给您了,朕会在早朝之上宣布。”
“老臣领命!”董承激动的流下了老泪。
等了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董承做梦都希望被重用。
虽说他是车骑将军,可平日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比刘协还要清闲。
刘协又道:“董贵人进宫这么久,就让她在家里多呆几日吧,过阵子,朕再把接回去。”
“谨遵圣意。”
能准许女儿回家省亲,这也是皇帝的恩典,反正大家都在许都,让董贵人在家里多住些日子,这对刘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董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老树发芽,在刘协的一番开导下,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接下来,两人又叙了一会家常,董承让人奉茶,一个机灵的小厮捧着茶盘走了进来。
小厮很伶俐,嘴也甜,手脚也利落。
刘协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协没想到,仅仅是随口一问,就捞到一条小鱼。
“回陛下,小的叫秦庆童。”
“秦庆童?”刘协瞅着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董承这里刘协还是第一次来,就算他心里知道秦庆童的事情,但毕竟才第一次见面,手里也没有证据。
俗话说,捉奸捉双,刚一见面,就说他偷人,偷的还是董承的小妾,估计没人会相信。
不过,偷人,偷的还是国舅的小妾,秦庆童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秦庆童长的身材匀称,手脚利落,五官端庄,皮肤很白净,一直脸上带着笑,确实很会讨人欢心。
董承的小妾,刚才刘协在院子里也匆匆看了几眼,年纪二十左右,和秦庆童年龄差不多。
董承比她父亲年纪都大,精力有限,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一来二去,女人独守空闺,动了别的念头,倒也不算稀奇。
离开车骑将军府,赵云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低声道:“陛下,曹操安排的人,简直是无孔不入。”
刘协笑了笑,“曹操最多也仅仅只是知道朕去见过国舅,至于朕的真正用意,他暂时还猜不到。”
“难道陛下启用国舅,仅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刘协点了点头,“国舅和陈王,从一开始,就是朕故意摆在明面上的。”
董承目标太明显,刘协让他招兵练兵,也只不过是吸引一下曹操的注意力罢了。
“经过许田狩猎之事,朕如果什么都不做,曹操恐怕更加起疑。”
赵云点了点头,“这倒是,曹操当众挑衅陛下,做的如此明目张胆,陛下是该做些事情了。”
到了宫门口,远远的便瞧见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正焦急的张望着,像是在等人。
刘协走近后,认出来了,是曹昂。
刘协和曹昂的关系一向很好,亦师亦友,曹昂平时对他很尊敬。
曹昂忙迎了过来,见面就要下跪,刘协手疾眼快,提前把他给扶住了。
“子修,些许俗礼,免了,夜都快要深了,你怎么来了?”
曹昂鼓起勇气说道:“陛下,我是替家父向您请罪的,今日之事,家父做的实在有些僭越,还望陛下能宽恕他。”
刘协摆了摆手,“边走边说吧,子修,曹公已经认过罪了,再说他是受人蛊惑,这件事,朕不会再追究了。”
曹昂道:“陛下,难道您真的相信,家父是受人蛊惑吗?”
刘协诧异的看着他,就连赵云,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可是曹操的儿子啊,说出这番话,等于曹昂是站在曹操对立的立场上。
曹昂情绪有些激动,“曹纯将军死了,为了家父而死,但我不相信这件事是他的主意,平日里,曹纯将军只懂得带兵打仗,一直在训练虎豹骑,这种事情,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是他的主意。”
曹昂的表现,让刘协惊讶之余,也感到些许的欣慰。
过了许久,刘协目光直视着他,语气近乎是在命令,“子修,就算伱不相信这件事和曹纯有关,也必须相信!”
曹昂疑惑道:“这是为什么?难道陛下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也要将错就错吗?”
“对,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将错就错!因为,朕不想让曹公继续错下去,朕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曹昂愣了,望着表情突然变的严厉的刘协,惊愕的退后了两步。
刘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有些人,可以犯错,有些错也没必要理会,但是曹公是当朝三公,他是朕最信任的人,今日之错,只能由别人来承担,朕不想让你父亲承担,他也承担不起!”
曹昂一直受到的熏陶教育,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是刘协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转念一想,曹昂明白了,狩猎场这件事,往小了说,叫欺君。往大了说,叫篡逆!
不管怎么说,都没有人能承担的起,因为就算是欺君,诛杀九族,也合情合理。
刘协当然不可能杀曹操的九族,但是曹操也不敢公开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曹操能承认自己想让皇帝做傀儡吗?
大家都在博弈,博弈的结果,就是谁都不要越过对方的底线。
“子修,今日之事,你父亲承担不起,朕也不想让他背负骂名,就这么简单,曹纯是不是冤枉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许都的安定,是天下的安定,重要的是曹公能迷途知返,帮朕平定天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渐渐的又来到了凌烟阁。
曹操办事的效率还是很快的,曹纯的血迹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进凌烟阁,指了指墙上曹操的画像,刘协对曹昂说:“子修,做人要懂得感恩,哪怕朕是当今天子,也知道今日来之不易,这一切都多亏了曹公。”
曹昂盯着父亲的画像看了好一会,刺董讨董,舍命救驾,上面记录的每一件事,曹昂都深感自豪,为有这样的一位父亲而骄傲。
当然了,刘协的评价,也有夸张的成分,比如舍命救驾。
因为本身曹操去洛阳,就是去捡漏的,捡回一个皇帝,曹操就彻底逆袭走上了巅峰!
过了一会,曹昂颓然的说道,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我实在想不明白,今日父亲是怎么了?为何要对陛下不敬?”
刘协坐了下来,冲曹昂招了招手,“子修,你也坐,咱们好好的聊一聊。”
“人都是会变的,随着环境不断的改变,人的境遇,人的想法,人的欲望……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会改变。”
赵云站在门口,也静静的听着,刘协总是会有很多发人深省的见解,赵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深有感触。
“子修,许都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以前我们经常能见到逃难来的百姓,朕就拿难民来举例,比如一个人,穷的连饭都吃不饱,天天饿肚子,那么他会怎么样?”
“为了一口吃的,也许他什么都会做的出来,杀人、放火、甚至卖儿卖女,易子相食的事情,朕也听说过。”
“可如果他能吃饱肚子呢,也许他会是一个很安分的好人,愿意帮助别人,对人也比较亲和,充满善意。”
“倘若有一天,这个人变的有钱有势,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也许他会花天酒地,也许他会仗势欺人,人有七情六欲,大多数人都会随着环境不断改变。”
“就比如说朕。”刘协自嘲的指了指自己,“朕从长安逃出来后,整日躲避李傕郭汜派来的追兵,生死难料,连吃的都没有,性命朝不保夕,那个时候,朕哪有心思想着匡扶汉室啊,只盼着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曹昂听的很认真,也不断的沉思着。
过了一会,曹昂问道:“那陛下以为,我父亲他是怎么了?难道他也变了吗?”
刘协摇了摇头,“不,曹公没有变,只不过,他受到了一些诱惑而已!”
刘协一口咬定曹操没有改变。
刘协要把曹操塑造成大汉忠臣,就算曹操不是,不想做忠臣,也得把他往忠臣的位置上推。
只有这样,才对刘协是最有利的!
曹操的人设,从一开始,刘协就给他设定好了。
“受到了诱惑?”
“是啊,时逢乱世,当初一起参加讨董的诸侯,一个个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袁术更是野心勃勃的称帝了,这些诸侯的能力远不如曹公,可是他们却变成了执掌一方的霸主,掌握着当地的生杀大权,这种诱惑,自然也会或多或少,影响到了曹公。”
“别的诸侯,都能自己说了算,无拘无束,独霸一方,曹公恐怕心里也会羡慕他们吧。”
曹昂道:“可陛下对父亲无比信任,军政之事全都交给了父亲,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刘协笑了,“曹公并没有泥足深陷,这不马上向朕请罪了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朕能有今日,全都仰仗曹公,所以朕不怪他。”
“子修,现在你明白了吧,今日这件事的过错,没必要记在你父亲的身上,你也不要觉得曹纯被冤枉了,曹家的荣耀来之不易,曹纯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曹昂被刘协劝了一番,总算是想明白了,他真心弯腰道谢,“陛下心怀宽广,没有追究家父,我真的很感激陛下。”
刘协笑了笑,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朕敢追究他吗?
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过分了,给别人难看的同时,也等于自己在找死!
等曹昂离开后,赵云称赞道:“陛下,真不敢相信,曹操如此奸诈,却生了这么一个仁义懂事的儿子。”
刘协感慨道:“曹昂算是曹家的一股清流吧,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懂事。”
“陛下说的是哪一位呢?”
“曹冲!”
“可是曹冲今年才四岁啊。”
“是啊,一晃他都已经四岁了,时间过的真快,每次去司空府,曹冲都很有礼貌,子龙,曹操哪怕再心术不正,对子女的管教也很严格,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曹昂懂事,曹冲也懂事,这足以说明,曹操也希望自己的儿女做个好人,做个仁义贤明的人。”
就像那些不等绿灯就横穿马路的人,如果家里有孩子的话,他们也会教育孩子出门不要闯红灯。
这是人的本性!
坏人,也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能做个好人!
“陛下,关羽一直没有放出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接他呢?”
刘协摇了摇头,“曹操肯定不甘心就这么直接把人给放了,反正他答应不杀关羽,今天就不要理会了。”
曹操的用意,刘协大概也猜到了,他一定想安抚甚至想招募关羽,毕竟刘备的家人还在许都,这可以被曹操拿来当做笼络关羽的筹码。
但是,就凭在狩猎场关羽果断挥刀的举动,曹操不管做什么,刘协都觉得毫无意义。
回到后宫,刘协来到吕玲绮的住处,看到宫女和太监,全都被要求站成一队,吕玲绮正在训话。
“夜里守夜值勤,太监一组,宫女一组,谁要是擅自离开,我一定不会轻饶,如果有需要离开的,都要及时禀报。”
“是!”众人纷纷回应。
大家都很害怕吕玲绮,别看是个女人,可是她刁蛮狂野,还会武艺,看不过去非打即骂,一点都不客气。
刘协在旁边看了一会,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还真不错。
把人都集中在一起,谁要是再想监视或者偷听,一个人就没法私自离开了。
刘协身边的几个女人,伏寿性子太软,董贵人虽然脾气有些刚直,但终究少了些气势。
唯独吕玲绮,她是吕布的女儿,性子野,有脾气,也有实力,由她来管教这些宫女太监,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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