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四）

果然，等她们走出门，子慧招个下人过来问了：“嫂子，前面的场子已经都收了，爷爷的寿宴摆在大厅里，我们过去那边就好。”

        院落中，一重一重，走过一道门，还有另一道，月筠暗想，平时要是没有下人带路，方向感稍微差些，大概在自己家里就能迷路了。

        大厅中觥筹交错，香染衣鬓，月筠觉得仿佛是置身在一场华丽的布景里面，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直到有初见喊她过去身边，她才提起精神，快步走过去。

        “我把你准备的礼物给爷爷了，爷爷看了很是喜欢。”有初低声对她说话，将她的位子安排在身侧，“你和妹妹处的很好啊。”

        “子慧的性格温婉大方，倒是她一直在照顾我了。”月筠细声回道，子慧已经走到另一边。

        莫笑农端坐在老太爷身边，大太太微笑着冲她点点头，月筠的目光移过去一些，看到有恪和有凯中间坐着另一个美妇人，看起来真是年轻，有初已经替她介绍：“这位是姨太太。”

        姨太太长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菱形红唇，正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未语先笑道：“方才看戏的时候，我坐的远些，有凯又闹人，才没来得及赶过来看看莫家的新媳妇，到底是上海来的，看着就是这么时髦，我们比都不能比。”

        “上海的衣服料子和我们这里都不一样，款式也好，月筠穿的是洋装，配着她这样的人品才好看。”大太太点着头笑道。

        有恪从月筠出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有再离开过她左右，离得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想要避都避不开，月筠抬起眼来，正好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她明白有些人，只要露出一丝的怯意，对方就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我还带了些衣料回来，稍后拿来给几位长辈过眼。”

        “有料子也不成，我们这里的裁缝不会做这些的。”姨太太回了一句，随后掩口而笑，“大姐，你听听，我们都成长辈了，真是岁月不饶人的。”

        “月筠看着是有家教懂规矩的孩子，她是有初的媳妇儿，在我们面前确实就是晚辈，我听着没有不妥。”大太太收敛的表情，直接用话将姨太太给堵了回去。

        月筠看着势头，心里越发明白，只管着和大太太说：“裁缝的图纸也都带了，只要是熟手，一看就能明白的。”

        大太太的手隐在桌子下面，很轻地拍了一下月筠的腿，她第一反应是去看莫笑农的反应，耳边已经听到训斥的声音：“好端端的中装不穿，偏偏要学那些洋鬼子的东西。”

        月筠仔细留意，桌面上的女眷，尽管款式略微不同，一色的旗袍，她的洋装显得格格不入。

        “老爷，有初才从外面回来，他喝的是洋墨水，学的是洋文，媳妇儿当然不能像我们深宅大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太太的手已经收回去，“老太爷看着很喜欢有初的媳妇，方才还在我这里夸她。”

        莫笑农见到父亲一脸好笑容，自然就转了话题：“有初，既然你已经学成归来，把文凭拿出来给爷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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