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过相抵（二）

“大少爷，少奶奶，花生甜汤做好了，老爷说请两位也出去吃一碗。”阿桂的嗓门依然大，听着却是亲切。

        “我都没有见过父亲把那个孩子抱在膝头坐过，今天也算是破天荒了的。”有初摸摸后脑勺笑着道。

        “眼馋了是不是，羡慕了是不是，那个位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的。”月筠用手背挡着嘴，一双眼里藏着的都是笑意。

        “没有，我觉得很好，看着这样的父亲，我觉得像是在家的感觉了。”有初说的很是认真，“严父慈母，父亲总是像和我们隔了一层，远远的看着，有初出事以后才觉得，其实他心里很爱自己的孩子。”

        “其实那个眼热的人是我才对，有初，我的父母样子，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他们过世地早，我印象里只有外婆的面孔，可是我与外婆长得不像，她只是一个面容普通的老太太。”月筠摸了摸自己的脸，“外婆说，母亲和我都长得像外公，只是更加秀气些，那时候连照片都没有留下，即便是有照相馆，也没有钱去拍，我再也看不到双亲的。”

        “月筠看着我，看着我。”有初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双颊边，“你的印象里面要留下我的影子，有机会，我们去照相馆拍一张合影。”

        “哎呀。”月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失声喊起来。

        “怎么了！”有初跟着紧张起来。

        “忘记问明波要签名照了。”月筠见她的一句话吓到有初，他的脸色都白了，经过有凯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惊弓之鸟了，赶紧地拍拍他手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下次见到明波再问他要。”

        “可是，严先生已经给我了，你不提，我也忘记这事情了。”有初转身回屋，“你先出去，我拿了照片就过来，他偷偷塞给我，在换下的衣服口袋里。”

        月筠几步走到厅里，子慧捧着碗在喝汤，莫笑农用汤匙在喂有凯喝甜汤，显然有凯很享受这一幕，舒坦地像只被挠挠的小猫咪，嘴巴张得大大的，莫笑农很有耐心，等他吃完一口，又喂一口，月筠没有出声，在旁边静静地站着，她想她明白有初话中的意思，放下冷冷表情的老爷，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柔和了，子慧不时用眼睛偷看着他们，嘴角也是翘翘的，尽管一双眼睛比桃子还红。

        有初轻手轻脚从她背后走过来，将一只手搭在月筠的肩膀处，月筠没有回头，按住了他的手，有初微微俯下身，凑在她耳畔道：“看什么都看出神了？”

        “我觉得大太太的疑虑可以打消了。”

        “为什么？”

        “公公不会再娶莲香做偏房的。”

        “这个你都能看得出来？”

        “公公的眼神里面，已经写着满足两个字，有你们兄妹四个人，有凯年纪又还小，他不会多事去娶一个丫鬟做偏房，让这个安静和睦的家中环境被打破的，他不舍得的。”月筠心里默默念着，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东西，在老爷心里，莫家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眼睛的余光看着有初，有初的眼睛里有什么？

        视线轻轻地一晃，满满的是白月筠的倒影，再装不下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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