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就是雨（一）

走出来，见几个丫鬟都低着头在忍着笑，知道是自己的嗓门太大，一屋子的人都听到，曼龄索性翻了个白眼：“姐姐，你这是要守着我吃三顿才放心回去吗？”

        “我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你不是住了今天就走的，老爷千叮万嘱让我和有初要照顾好客人，有初去了厂子里，我就过来看看你。”下面压着的一句话是谁晓得会遇上这么闹腾的事情，整个上午转眼就过去了。

        “厂子？听说莫家是做织布的，那么就是那种大型的织布机了，听着挺有趣的，你没想过哪天跟着一起去看看。”曼龄像是对什么新奇事物都有兴趣，听风就是雨的。

        月筠赶紧地摇头：“厂子里都是男人，我们不方便去的。”

        “你听谁说的，织布的地方怎么会都是男人。”

        “织布的大屋子里面温度很高，热得死人，干活的男人都穿很少，女人不方便去。”月筠索性将道理说给她听，免得她兴致一来，哪天还真的跟着去。

        “那么挑不干活的时候去看看也是好的，看你也不愿意去，哪天我再瞅着机会问问莫伯伯就好。”

        “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月筠想着，要是每回来一次都能耽误这样多的时间，一个月里面，她还是减少来见曼龄的次数比较好。

        “怎么就走了，再留一会儿。”曼龄还执意要留人吃午饭，“你走了，我找谁说话去，不如吃了饭再走的。”

        “可以和莲香说说话，她对莫家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还多还清楚的。”

        “少奶奶！”莲香差点失口惊呼了，她哪里敢和方姑娘说话，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方才在屋子里都快大闹天宫将房顶都拆了，要不是有少奶奶在这里压阵，她大概都能从后门口逃跑，以前觉得姨太太是个吵闹的人，和方姑娘比起来，真是，真是太好说话了，“既然方姑娘留少奶奶吃饭，少奶奶就赏脸给方姑娘面子。”

        月筠好笑地举步不动：“怎么莲香姐姐都要留我，我再要推辞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是，是，少奶奶，方姑娘稍等，马上就备饭，灶间已经都在做了。”莲香忙不迭地又重新沏茶端过来，这次仔细叮嘱了，“方姑娘，是雨前龙井，仔细烫嘴。”

        曼龄的茶盏端着，脸上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她看着月筠的动作，跟着照做，很慢很慢地揭开杯盖，吹两口气，然后嘴唇搭在杯沿，轻抿一口，茶盏放下在手边的案几上，真累。

        阿桂突然出现在门口，站在那里，不敢走近，着急地看着月筠，月筠冲着她招手：“是不是有事情找我？”阿桂得了令，赶紧小步跑到她身边，附在耳畔轻轻说了两句话，“什么，怎么会这样。”月筠吃了一惊，随即对曼龄点一下头，“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你等着我便是了。”

        急急地跟着阿桂走出清韵阁的门，边走边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在那里的，是你看见的吗？”

        “我在外面候着少奶奶，这里的小丫鬟说清韵阁住的就是一个女客没有要紧的事情，可以一起踢踢毽子，我想少奶奶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就跟着她们在廊下踢了会儿，有个毽子踢高，落出去，我跑着下来台阶捡拾，就看到小少爷蹲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她将月筠带到树丛边，用手一指道，“少奶奶，你看，就是小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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