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五）

“我不太放心。”有初拨弄一下月筠垂下来的发卷，她把头发都束起来在脑后完成一个发髻，“这个我看阿桂帮你梳过，很好看。”

        “是，我从她那里偷师来的，太复杂的自己不好弄，这样吧，你下楼的时候帮我叫一份早餐，然后给严明波打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我。”

        “万一他在拍戏呢？”

        “拍戏可以先停一停的。”月筠说的很理所当然。

        “我怎么觉得更加不放心了。”有初笑着出门，明明知道月筠找严明波是为了家里的事情，为了老太爷的心事，但是那种微微发酸的味道，他想压都压不住，还是按照她的嘱咐，替她点好早饭，又拨好电话。

        月筠吃着饭店送上来的小馄饨，觉得有初的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没有给她点面包煎蛋，连咖啡都没有一杯，不过暖融融的一碗下肚，精神气都恢复了，感觉比喝咖啡还管用。

        碗都没有放下来，严明波已经找上门来，从月筠没好气地埋怨道：“莫太太，你知道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你早睡早起习惯了，也不用来拖我起床。”

        “你最近都不拍戏了，每次找你都是在家里窝着，找起来倒是很方便。”

        “不用给我倒茶，你刚才吃的是什么，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饭店的小馄饨。”

        “我也去叫一碗上来吃，刷牙洗脸就往你这边赶，上次那个饭店不是住的好好的，怎么又换一间来住。”

        月筠等他楼上楼下跑一圈，才抱着手臂，悠闲的问道：“你这样高调的跑进跑出，当心又被小报记者拍到。”

        “你放心，我很仔细，这种活计我是熟练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莫太太。”他自从那次被凶过以后，有意无意地总是在她面前强调这个称呼，“你也不能怪我不接戏，一是没有特别好的剧本，二是没有特别好的搭档，那些木头美人，我看着都心烦，谁高兴和她们配戏。”

        “是你一贯偷懒，重新找人配戏要从头开始培养感情，才一拖再拖的。”月筠见他吃得斯文，给自己倒杯茶，坐在旁边，微微笑着看他。

        “你知道我的辛苦，就不会做出那么草率的决定，把我一个人抛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是，提前总要告诉我一声，好歹我们搭档这几年。”

        “有提前告诉你的。”

        “就提前了三四天，你都不知道，你才离开上海那段日子，我就没有消停过，每天被那些人追着问，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被包养了，还是去了国外，我只能回答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严明波说得兴起，被一口小馄饨给呛住了，咳嗽不止起来。

        月筠感觉给他倒茶，递毛巾：“明波，你稍微注意点形象，食不语应该记得吧。”

        “吃东西不说话怎么会有胃口吃。”严明波不以为然地继续边吃边说道，“结果我去苏州看你，你给我看脸色，你来上海呢，每次都是要找我帮忙，等小报记者拍到我们两个在饭店的照片，就彻底热闹了，头版头条，昔日影后白月筠与搭档严明波已经秘密结婚，下榻某某饭店。”

        “既然是头版头条，应该把你名字写在我的前面，才对得起你的身份。”

        “还能开玩笑，可见没有要紧的事情，快说吧，找我来又要帮什么忙？”严明波快人快语的问道，“我也知道你完全不用忌讳我，真的被拍到，倒霉的也是我，烟幕弹的也是我，以后填枪子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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