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 交易（上）
几乎在利纳克斯优雅地肆虐着腐朽神殿祭祀们的同时，在黑暗属地遥远的边缘地区，兽人们的庇护者艾内墨欧@毕斯特在世俗中最高级的祭祀场所‘咆哮洞穴’里，也迎来了一位——呃，准确点说，其实是两位，其中体型娇小的那个在大个子身上装了个座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咣！’
巨大的敲门声是如此的响亮，以至于老得已经快要走不动路的神殿领导人、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在洞穴的最深处都听得清清楚楚。大门的材料他是知道的，那可是用一种被称作‘德爱诺索’的传说中巨兽的头骨制成，坚硬程度超乎想象，由于太硬，没什么实力的人敲打的时候发出的都是哑声、甚至不出声音，所以慢慢地就成为了兽人们的一种实力测试，基本上自认有点本事的兽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全力敲上一下——而这次来人的实力显然是非同寻常，那狂暴的声波如同风一样掠过，让大萨满觉得全身的毛似乎都被吹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大人您稍等——”
神殿里的人类奴隶强忍着耳朵的剧痛，丢下手中的抹布一路狂奔着前去开门，心里则暗暗地咒骂着这些兽人，干嘛一个个都和大门过不去，看得和仇人一样，敲起来不亦乐乎，这次更是额外的响，脑袋都要震破了！
一边嘀咕着，他一边快手快脚地操起了绞盘，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呀呀声音过后，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向着两边打开，外面强烈的光线立即投射了进来，映出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黑影，由于背对着光，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原来‘无痕之门’本来是这里的东西啊……”
出乎人类奴隶的意料，当大门庄严地打开之后，两名来者并没有马上进门，反而颇有兴趣地站在门口研究起大门本身来，那个体型小小的身影接下来还模糊地咕哝了一些什么‘艺术展’、‘门票’之类的陌生词汇，让他完全弄不明白。
“吼?”
来人之中的大个子似乎也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自顾自地四处打量，片刻之后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对小个子发出了一声充满询问的低吼。
“别吵，多看一会儿再走哦！”
小个子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大个子顿时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看得人类奴隶暗自留意，心中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两只野兽之中，看起来弱小的那个反而是头领，一定要好好伺候——不过，大的那个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凶啊，等会儿不会因为闲得无聊、拿自己当点心吧？……好可怕！
就在人类奴隶颇有自虐倾向的幻想中，时间迅速地流逝着；数分钟之后，那名小个子终于满意地挺直身子，把目光从大门上收了回来。
“好了，肉丸走吧。”
她心情不错地拉了大个子一把，两人一起向着洞穴内部走去：“门上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神术哦，可以让兽人的防御力短时间内暴增50%呢……”
“吼。”关我屁事。
“……可惜后来的时候关键位置被人破坏掉了，我当时还气得骂了好几句脏话呢……”
“吼。”活该，哈哈。
“……没想到原来是这里的东西啊！那些风格粗犷的符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哦……”
“吼。”怎么还不到地方？
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这样进行着，肉丸那明显敷衍得回应连带路的奴隶都听出来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情愉快的小个子竟完全没有察觉：“……等回到塔、啊，回到家里，我让他们把这个法阵加在你身上，防御力又会提升一大截呢！……”
“吼。……吼？……吼！嗷、嗷！！”——不要啊！！
肉丸先是习惯地回应了一声，随即听清楚了话里的意思，庞大的身躯顿时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把这个法阵加在你身上’这句话说起来轻巧，一旦真的开始，对它来说只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测试和改造——那些研究狂人都是些变态的完美主义者，哪怕是为了一点点的瑕疵，都会不辞辛苦地不断把它‘拆’来‘拆’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全身都疼得发抖！！
“安静！！！！”
就在它哀怨得甚至都忘记了菲菲安的吩咐、发出了嗷嗷暴兔的真正叫声的时候，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两人面前响起，随后是一声沉重的重物砸地的声音：“这里是膜拜强大的艾内墨欧的地方！谁敢在这里咆哮的话，小心被艾内墨欧的爪子撕成碎片！”
伴随着这极具压力感的声音，一名身穿花纹复杂的兽皮衣服、身上缀满了宝石和骨头的老年兽人坐在一把特殊的椅子上，由几名人类奴隶抬着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庞大的身形加上手中沉重的法杖，把承担重量的奴隶压得全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谁？”
菲菲安抬起小脸，好奇地打量了老年兽人几眼。他那张粗糙的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各种混乱的魔力波动从他全身挂着的宝石中凌乱地散发出来，从波动的强度上判断，几乎个个都是能卖上一大笔钱的精品，看来绝非简单人物——实际上，对于有名爱好裸奔的兽人来说，穿着一套需要盖住全身却没有防御力的衣服，本身已经很不寻常了。
“我是这里的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
老兽人虽然年老，声音却充满着澎湃的霸气，似乎也曾经是一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在被人打量的同时，老兽人也在观察着两名不速之客。那个大个子就不说了，一身重型铠甲和一把超级大斧已经明显地给他定了性质，属于典型的好战分子，而且手里拎着的巨大斧头在不断对自己发出召唤、似乎不是凡品；那个小个子就难说了，他甚至不能肯定她继承了哪位祖先的血脉：她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非常灵动地四下乱转，却又有两只尖尖得、布满了细毛的耳朵，脸上只有稀疏的一些白绒毛，却在嘴旁延伸着几条显著的花纹，纤细的胳膊应该是灵巧超过力量的种族的特征，两只小爪子却肉乎乎的，如同那些靠狩猎为生的部落——总之是各部落的特征都有一点，相信她的家庭关系肯定非常复杂……
“大萨满！”
菲菲安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找的就是你!”
“——安静！！！！”
菲菲安兴奋之下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麦文迪许@钢角皱纹重重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怒容，重重地把手中的法杖朝地上一顿，再次厉声呼喝：“如果你再敢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管你是哪个部落的，都马上给我滚出咆哮洞穴！”
“对不起嘛，大萨满爷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哦！”
出乎老兽人的意料，被他充满威吓意味的咆哮吼过之后，可爱的小不点却一丝害怕的表情也没有，甚至还满不在乎地靠了过来拉住自己的衣服磨蹭，大眼睛里闪烁着隐约的水光，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让大萨满暗自怀疑难道刚才表现得太凶、吓到小家伙了？
“我只是突然看到传说中强大的大萨满爷爷，太兴奋了而已嘛……”
菲菲安嘟着小嘴，非常熟练地把平常用来对付自己爷爷的那一套用在了麦文迪许@钢角的身上。幸好，作为兽人神殿的最高领导人，麦文迪许@钢角是少得可怜的几个经常洗澡的兽人之一，身上的草叶味道十分清爽，让她的靠近毫无顾虑——如果是像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那些兽人那样浑身散发着‘野兽的味道’，她就改为直接招呼肉丸抡斧头硬上了。
“嗯……这次就算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被菲菲安抓着衣服一阵摇晃之后，麦文迪许@钢角在众多奴隶惊讶的目光中罕见地‘慈悲’了一把，甚至没有半点处罚落到菲菲安身上——要知道麦文迪许@钢角最讨厌的就是噪音，昨天刚有一名奴隶因为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就成了外面大竞技场里表演猛兽吃人的‘道具’！
“谢谢大萨满爷爷！”
菲菲安驾轻就熟地继续表演。虽然兽人中的精英都有感应敌意的本能，但是自己本来就不是对付他们的，完全不用顾虑，何况她甚至还不惜牺牲、响亮地吻了那张老脸一下——当然是隔着一层伪装——麦文迪许@钢角这个外表衰老却气势强悍的兽人大萨满顿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多了。
“好了，说出你们的来意吧，小家伙们。”
花了好几秒的时间，麦文迪许@钢角才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得柔和了许多：“在艾内墨欧的庇护下，所有的部落都是一个整体，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
“太好了！”
菲菲安笑眯眯地再次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我是帕姆@丝薇特，我旁边这个大个子是肉丸——我们来找大萨满爷爷，是想让您帮我们去抢一件东西！”
“哦？”
对于小丫头用的‘抢’这个字眼，麦文迪许@钢角半点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兽人们的哲学里本来就只有力量这个词，‘强者夺走弱者的东西’这种事，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是什么样的宝物，居然值得让你到集中了艾内墨欧最精锐战士的咆哮洞穴来寻求帮助呢？”
口中问着，然而麦文迪许@钢角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很显然，这肯定是个大事件，大到值得让人付出高昂的代价来雇佣咆哮洞穴的精锐战士——但是活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事情，甚至多得有些厌倦了，现在只不过是在尽职地履行一名大萨满的职责而已。
“‘法哈路的怜悯’！”
小丫头脸色一肃，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最好的朋友，为了救我而失去了生命，只有那个东西能够救他！”
“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胆量的好孩子！”
听到‘法哈路的怜悯’的名字，麦文迪许@钢角沉默地注视了菲菲安片刻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爽快的笑容，身躯也挺直了不少，一种豪迈的气势猛地散发开来，让人感觉这位衰老的兽人并不是在笑，而是站在敌人的尸体上咆哮！
“这么点的年纪就这么有胆量，很好！非常好！”
大笑了片刻之后，他满意地看着菲菲安点了点头：“作为对你的勇气的奖励，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派给你最精锐的战士——就算你想要咆哮盾卫者我也给你！”
咆哮盾卫者，堪称兽人中最精锐的力量，入选者不但武力要强横，头脑也要清楚才行，每一名咆哮盾卫者都要由萨满施加永久固化的嗜血术，即使面对一头巨龙，他们也毫不畏惧，是任何其他种族一提起来就要皱眉头的兵种。
“一言为定哦！”
菲菲安先是同样果断地应承了下来，随后很快又换上了快乐的笑容，毫不在乎地贴近大萨满再次开始撒娇：“果然是大萨满爷爷最好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缠着我了。”
麦文迪许@钢角毕竟已经非常老迈，又经历了刚才的心情激动，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疲倦，微笑着拍了拍菲菲安的耳朵之后，示意奴隶们把它抬了起来：“具体的事情，你跟洞穴里负责战士训练的教官‘贝格马斯欧’商谈吧，我会让他尽量帮你的。”
“谢谢大萨满爷爷！”
菲菲安用清脆地童音送别了麦文迪许@钢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洞穴的深处，脸上可爱的表情迅速淡去，大眼睛里露出一丝得意：“怎么样，对付这种老家伙，还是我最擅长吧？”
她微笑着对旁边的肉丸炫耀，等了半天身旁却没人回答，菲菲安奇怪地转过头来，却发现一旁的肉丸竟然拄着‘暴虐之图腾柱’都快要睡着了，顿时气呼呼地一脚踹过去，把它弄醒了过来：“打起精神来，你这只肥兔子！”
她不满地低声招呼肉丸：“我的部分结束了哦……等一下选人的时候就要靠你了呢！”
“吼。”
肉丸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直到又被菲菲安踹了一脚，这才甩了甩头，用闪着红光的小眼盯着前方的门口，等待谈判代表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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