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纸鹤

　　传说中，一天折一只千纸鹤，坚持一千天，就可以给喜欢的人带来幸福。

　　那时候，邰正宵的《千纸鹤》很火，哀伤的曲调令人落泪。

　　李素兰在男女感情方面有点大条，这首歌唱是会唱，不过她没感觉到有什么惆怅。

　　她们的实习期是一年。

　　这一年中，两个好朋友基本靠通信联系。

　　那时候同学们都没有手机，李素兰记得她们好像也通过电话，先打总机，再转分机，还要快点儿讲，怕苏雨晴的主管不高兴。

　　守口如瓶的雨晴到底也没说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素兰靠着自己的推断一口咬定是关平，“你看，你俩是老乡，平常话也说得稍多一点。”

　　雨晴看她那认真样儿，笃定的样儿，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他。”

　　“哈，被我猜中了，你肯定不好意思承认啦。”

　　“我说不是就不是。”

　　素兰知道雨晴不讲假话，只好再猜，可她实在猜不出来了。

　　雨晴到底也没讲。

　　她俩常通信，南下的雨晴自称“梦儿”，这是她喜欢的名字，她说自己喜欢做梦。

　　留在善德市实习的素兰自称“断竹、楼梦、瘦树、备羽飞、苏郁青......”，她给自己起了好些个笔名。

　　“断竹，我从你的这个名字，看出你有怨气，你是想结束这段感情，对吗？”

　　是啊，雨晴的确了解素兰。

　　这个时期，素兰和一个高一届的校友在谈恋爱。

　　“竹”，和对方的姓谐音嘛。

　　雨晴老不肯说出暗恋人的名字，大条的素兰不是那样藏得住的人，而且她有什么心事要说给好朋友听才痛快呢，所以她一有什么事情，老早就告诉雨晴了。

　　南方的梦儿有天在来信中说，自己在折千纸鹤，而且要折满一千只。

　　素兰不置可否。

　　她弄不来这些很细致、很女性化的活儿。

　　小时候妈妈常说她是跑快了的，本来是个男孩，因为跑快了，所以变成了一个女孩。

　　素兰常常觉得遗憾，为什么要跑那么快呢？唉，是个男孩多好。

　　是个男孩的话，妈妈就不会被人说，只会生女儿，老了要当孤老的。

　　素兰家只有姐妹仨，她是老幺。

　　小时候妈妈常给她讲一个段子：“你出生后不是要报喜吗？亲戚们问，这次是弟弟还是妹妹啊？你爸爸说，是个弟弟。所以，你小时候一直有个小名叫假弟儿。”

　　小时候听这话，她总是哈哈大笑。

　　长大的过程中，她深刻领会了在农村，全是女儿的家庭，父母所承受的来自精神上的压力，以及父亲所承受的体力上的压力有多重。那时候的重体力农活，全是爸爸一个人苦苦承担的啊。

　　实习结束的时候，雨晴带回来一大包千纸鹤。

　　那是一些用彩纸折成的千纸鹤，棱角规整，看出来折的人很认真。

　　雨晴郑重的对素兰说：“我没有折一千只，本来我是打算折一千只的，但我决定只折七百五十只，那剩下的二百五十只就是我自己，我就是一个二百五，一个傻瓜。”

　　素兰心疼地看着她。

　　暗恋一个人，爱而不能说，求之而不得，竟是这样痛苦。

　　但素兰不知道这个“他”是谁？她心里有些怨恨起来这个人：他是谁，有什么魔力？把我的好朋友折磨得这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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